正说着,老郑挎着个篮子走过来,里面的西红柿红得发亮,跟小灯笼似的。钱科长,给你送点水果! 老郑嗓门跟喇叭似的,故意把篮子往李解放面前凑,哟,这不是红星厂的李干事吗?尝尝咱军厂的西红柿?冬天能吃上这玩意儿,也就咱军厂有这条件!
李解放看着水灵灵的西红柿,喉结动了动 —— 红星厂的食堂现在连白菜都吃不上,顿顿是冻土豆,吃得工人们脸都绿了。他刚想伸手去拿,老郑 地把篮子收回去,塞进钱磊手里:钱科长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钱磊拿起一个西红柿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流了一嘴角:嗯,真甜!解放兄弟要不要尝尝?
李解放咽了口唾沫,强笑道: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得赶紧回红星厂汇报呢。 他实在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怕是得被馋死,还啥有用的信息都没捞着。
这么快就走? 钱磊假意挽留,我让食堂杀只鸡,咱哥俩喝两盅?
不了不了,真有事! 李解放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转身就往门口跑,脚步踉跄得像是被狗撵了。
钱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慢慢敛去。老郑凑过来: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要不要跟王厂长说说?
不用。 钱磊擦了擦嘴角的汁水,他不是想知道采购渠道吗?我 好心 给他指几条路就是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去把那几家早就停产的供应商名单找出来,越详细越好。
老郑眼睛一亮,跟点亮的灯泡似的:明白!给这小子挖个坑,让他掉进去爬不出来!
......
李解放的手指在茶杯沿上划来划去,那搪瓷缸子被他摩挲得跟镜子似的。窗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 的声响像有人在挠痒痒,可他心里那点痒痒劲,比这风雪急十倍。
钱科长, 他忽然放下茶杯,往前凑了凑,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跟指甲刮玻璃似的,不瞒你说,红星厂现在快断粮了 —— 不是人吃的粮,是机器吃的 。轧钢机都快饿瘦了,李怀德厂长急得满嘴燎泡,昨儿还说呢,要是再弄不到好钢材,就得眼睁睁看着生产线趴窝。
钱磊往火炉里添了块煤,火苗 地窜起来,映得他半边脸发红,跟抹了胭脂似的。钢材啊... 他拖长了调子,像是在犯难,这玩意儿现在比金子还金贵,军工厂也是按指标领,多一根都申请不下来。
李解放的眼睛却亮了,跟黑夜里的狼眼似的。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钢笔早就没水了,还在那儿假装记录:我不是要军厂的指标,就是想问问,你以前在红星厂时,常合作的那几家供应商,能不能给指条路?哪怕只是个名字地址,我们自己去跑,成不成的好歹有个盼头。
这话里的急切快从嗓子眼溢出来了。钱磊心里明镜似的 —— 李怀德这是把李解放当狗放出来了,想顺着以前的路子偷师。可惜啊,他早就不是那个在红星厂忍气吞声的钱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