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跟接了冲锋号似的往外跑,钱磊盯着那堆发霉的玉米,指关节捏得发白。红星厂的李怀德是李解放的亲叔,这俩货去年就因为偷卖军工厂的钢材被抓过,李怀德当时揣着瓶二锅头来求情,拍着胸脯说 “侄子年轻不懂事”,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不懂事,是良心早就长霉了。
正琢磨着,卫生员小周连滚带爬冲进来,听诊器甩得跟流星锤似的:“钱科长!不好了!休克的战士血压掉得跟冰碴子似的,卫生队的药不够了!”
钱磊的心像被冻住的铁块砸了下,转身就往外冲:“备车!去红星厂!”
吉普车在雪地里开得跟疯狗似的,轮胎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 “嘎吱嘎吱” 的惨叫。路过城郊废品站时,钱磊突然喊停:“下去瞅瞅!”
墙角堆着十几个麻袋,露出的玉米粒子跟军厂仓库的一模一样,那股霉味隔着口罩都能钻进来。钱磊指着麻袋上被墨汁涂过的三角标,牙花子咬得咯吱响:“王老三这狗东西,去年倒卖陈粮被我抓过现行,现在还敢顶风作案!”
到了红星厂门口,站岗的哨兵刚想拦车,钱磊把证件 “啪” 拍在他脸上:“让李怀德滚出来!再磨蹭一秒钟,我让你跟这批发霉玉米一起进化验室!”
哨兵瞅见钱磊眼里的红血丝,跟见了阎王爷似的赶紧放行。厂区里比猪圈还乱,生锈的钢板堆在车间门口,几个工人蹲在墙根抽烟,见了吉普车跟见了亲爹似的围上来:“军厂的同志!李怀德欠我们半年工资了!说买设备,结果把钱揣自己兜里养小三!”
钱磊没工夫搭理他们,踹开车间大门就往里冲。李解放正扛着块钢板往轧机上送,棉袄后襟磨出个大洞,黑黢黢的棉絮露出来,跟他那没洗干净的脖子一个色。听见动静回头,手里的钢板 “哐当” 砸在地上,溅起的冰碴子差点崩瞎钱磊的眼。
“钱…… 钱科长?” 李解放舔着冻裂的嘴唇,手不自觉地往裤腰摸 —— 那里藏着刚从粮商手里分的五十块回扣,汗臭味混着霉味,比他身上的馊味还难闻。
钱磊冲小王使了个眼色,手铐 “咔嗒” 一声锁上时,李解放突然蹦起来:“你们凭啥抓人?我叔是李怀德!”
“你叔?” 钱磊一脚踹在他腿弯,这小子 “噗通” 跪在钢板上,膝盖磕得通红,“他马上就跟你作伴了!你们换的发霉玉米放倒二十多个战士,三个快蹬腿了,等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你俩都得吃枪子!”
李解放的脸瞬间褪成死人色,瘫在地上直哆嗦:“不…… 不可能…… 王老三说洗洗就能吃……”
“洗你娘的头!” 小王薅着他的头发往起拽,“你数回扣的时候,就没想过战士们可能死在你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