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磊刚要让老郑扶他,傻柱突然冲过来,抢过信封递到钱磊面前,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钱科长,德叔是来求您帮忙的,红星厂真快撑不住了...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滚油锅。老张放下酒杯:帮忙?当初他们用劣质钢材坑咱的时候,咋没想过有今天? 小王直接骂:我看就是来蹭饭的!
李怀德的头埋得快碰到胸口,眼泪滴在地上,洇出个小湿痕。钱科长, 他突然抓住钱磊的裤腿,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知道错了... 以前是我浑,瞎了眼... 求您看在都是吃钢铁饭的份上,拉红星厂一把...
钱磊皱眉刚要说话,傻柱 一声跪下了,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响听得人牙酸:钱科长,我也给您跪了!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王厂长都皱起了眉。老李端着红烧肉凑过去,故意让肉香往傻柱鼻子里钻: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给晚辈下跪算啥本事?
钱磊突然笑了,弯腰把李怀德扶起来,又踢了踢傻柱的屁股:起来说话。钢材可以给,但有条件。 他指着桌上的肉,第一,按市场价算,一分不能少;第二,用你们的精密零件换,以物易物;第三,以后跟采购科对接,换个靠谱的人来。
李怀德愣了半天,突然 地扇了自己一耳光:谢谢您!钱科长!我这就回去安排,保证按您说的办! 傻柱也激动得直搓手,早忘了刚还跪着。
行了,文件放这儿吧。 钱磊把信封递给老郑,让通讯员送采购科登记。 他看李怀德耳朵冻得发紫,指了指桌上的馒头,老李,给他们装俩馒头,浇勺肉汤。
李怀德刚要推辞,被傻柱拽了拽胳膊。俩人捧着热馒头,跟捧着宝贝似的,转身要走时,李怀德突然停下,对着钱磊深深鞠了一躬:钱科长,以前... 对不住了。
看着俩人的背影,老张摸着下巴:您就这么原谅他们了?
咱军厂人,记恩不记仇。 钱磊夹起块红烧肉,肥而不腻,但是非得分清。他们真想搞好生产,帮一把应该的;要是还耍猫腻,咱也不怕。 他举起玻璃杯,来,敬咱自己,敬手里的活儿!
满桌的笑声又响起来。老郑举着酒碗要跟他碰:钱科长,您这气度,我服! 连最抠门的仓库老刘,都把舍不得吃的腌黄瓜推过来:尝尝,解腻!
酒过三巡,老李拍着大腿笑:刚才忘了说,傻柱擦车把军车后视镜都掰下来了,还说是风吹的,被小王逮个正着,这会儿估计还在门口罚站呢!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钱磊望着窗外,夕阳把烟囱染成了金红色。他想起刚进厂时,背着铺盖站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起张涛把最难的采购任务推给他,等着看他出洋相;想起李怀德在酒桌上拍胸脯说 采购得靠关系... 才一年多,变化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