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太够了！ 老李笑得眼角褶子能夹死蚊子，前天赵矿长特意多送了半车，说给钱科长您面子，还说新出的钢材能扛住零下四十度低温。
这话刚落，收发室老刘顶着满头雪花闯进来，手里举着个牛皮信封，上头 军区后勤处 的红戳醒目得很。钱科长，加急件！通讯员骑摩托冒雪送来的！
拆开信封，特种钢材调拨单上的红章盖得清清楚楚：急需 50 吨，用于装甲车履带试制，三日内送达。 钱磊抓起电话就拨号，转得拨号盘咔咔响，听筒里立马传来后勤干事的大嗓门：钱科长吧？我们正等您电话呢！
老郑凑在旁边听着，眼睛瞪得跟试验田的西红柿似的：乖乖！这就接上了？以前张涛请批点钢材，跑三趟省城都见不着人影，您这打个电话就搞定了？
钱磊签完字把调拨单递给小王：让车队准备好，明天一早就去黑风口煤矿。跟赵矿长说要最硬的那种，能扛住坦克碾的，要是掺了废钢就让他自己跳进炼钢炉！
得嘞！ 小王接过单子就往外蹿，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响，比张涛拍王厂长马屁的声音脆生多了。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钱磊刚拐过走廊就被张大妈拽住了。老太太往他兜里塞了双新鞋垫，针脚密得能防扎，还带着股艾草香。小钱啊， 老太太声音压得低低的，抚恤金的事...
您放心， 钱磊把鞋垫往兜里揣紧了，刚才问过了，下月初就到账，到时候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老太太抹着眼泪刚走，老李就凑过来嘀咕：李怀德刚才在门口转悠呢，捏着红星厂的介绍信，估计是来求钢材的。
钱磊往门口瞥了眼，李怀德正缩在墙角，穿件洗白的旧工装，领口磨得跟蒲公英绒毛似的，手里的介绍信皱得跟腌咸菜。见钱磊看他，赶紧点头哈腰地笑，眼角的褶子比菊花还多。
让他进来吧。 钱磊叹了口气，都是吃钢铁饭的，按规矩来，该给的不少。
您就是心太软！ 老李撇嘴，当初他克扣军属救济粮的时候，可没见他手软！
李怀德进来时头埋得快碰到胸口，介绍信递得跟献哈达似的。钱科长， 他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红星厂真快撑不住了，再不来钢材，车间就得停...
按流程办。 钱磊接过介绍信，上头的公章模糊得快看不清了，填采购单盖公章送过来，符合规定的话，后天给你们安排一车。
李怀德突然 地给了自己一耳光：谢谢您钱科长！我以前不是人...
过去的就别提了。 钱磊把介绍信还给他，回去告诉你们厂长，钢材可以给，但得用合格零件换，以物易物，少耍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