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磊心里咯噔一下，摸出兜里的银怀表。这是军区给的嘉奖，表壳擦得能照见人影，时针刚过十点，正是开厂务会的点。他往办公室赶，路过试验田时，军属们正围着西红柿堆笑，李大爷举着个红得发亮的果子冲他喊：小钱！这品种能留种不？明年咱军属大院自己种！上次李怀德想偷种子，被我一拐杖打跑了，那小子蹿得比兔子还快，鞋都跑飞了一只！
留着吧李大爷！ 钱磊摆手笑，农技站说这是抗冻品种，去年零下十五度都没冻死，比傻柱那身薄棉袄结实多了 —— 傻柱上次冻得直跳脚，说棉袄是纸糊的。
办公楼会议室早坐满了人，烟雾缭绕得像澡堂子。王厂长背着手站在军用地图前，军大衣扣得严严实实，看见钱磊进来眼睛一亮：小钱来了？快坐！就等你了！再不来我都要让人去暖棚捞你了！
屁股还没坐稳，技术科的孙国梁就拍着桌子嚷嚷，唾沫星子横飞：那批特种钢材再不到位，导弹零件就得停工！赵矿长那边我打了八遍电话，他总说 在路上 ，再拖下去我就得带徒弟去矿区抢了！跟他说再多都白搭，那老小子比泥鳅还滑！
这老孙是厂里的老牌技术员，资格比老张还老，就是心眼比针眼还小。上次钱磊帮老张改了履带设计，他酸溜溜地说 外行瞎指挥，此刻正瞪着眼喘气，额头上的青筋跳得像蚂蚱。
抢啥抢？ 王厂长回头瞪他，眼刀子差点把老孙扎穿，钱科长早搞定了，赵矿长的专列中午就到。人家不光能搞来物资，还琢磨着帮咱搞技术革新，比某些只会拍桌子的强多了 —— 孙国梁，你上次设计的齿轮，是不是又磨坏三套模具？还好意思在这儿咋呼！我看你是闲得慌！
老孙的脸瞬间红得像试验田的西红柿，梗着脖子犟：我那是精益求精！德国专家都说了，精密零件就得反复试！你懂个啥！
试到明年开春？ 王厂长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一地，今天叫大伙来，就说件大事 —— 军区批了咱的技术革新项目，要造咱自己的精密机床！
会议室里顿时炸了锅，跟扔了个炸弹似的。设备科老王手里的烟袋锅 掉地上：厂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德国专家上次看了咱车间，说 能造出自行车就不错了 ，气得我三天没吃好饭，见了面包都反胃！
能造出自行车咋了？ 王厂长嗓门比广播喇叭还响，钱磊刚来的时候，谁信他能在冬天种出黄瓜？现在暖棚的菜吃不完，还能给军区送！这事儿就得让小钱牵头，他脑子里的新点子比暖棚的黄瓜结得还密！不信你们问他，是不是又有啥鬼主意了？
这话烫得钱磊噌地站起来：厂长，我...... 我怕担不起。采购的活儿我还行，搞技术革新...... 我怕把机床搞成废铁！
怕个球！ 王厂长把一摞图纸往他怀里塞，纸角刮得胳膊生疼，你当我没打听？这阵子你天天泡在技术科，老张那本《机械原理》都被你翻烂了，页脚卷得跟海带似的！上次你给的齿轮优化方案，连上海专家都竖大拇指 —— 孙国梁，你当时不也在场？咋不吭声了？哑巴了？
老孙嘴动了动，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半天挤出一句：我...... 我当时没戴眼镜，没看清......
钱磊捏着图纸的手心直冒汗，脑子里的系统面板突然闪个不停，跟放烟花似的：检测到核心任务 精密机床研发 ，匹配技能 机械设计初级 ，可解锁 特种合金配方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刚进厂时的糗事 —— 那会儿他连橡胶和塑料都分不清，第一次见车床还问 这玩意儿能弹棉花不，被老孙笑了半个月。现在要牵头造精密机床，这变化快得跟暖棚里的黄瓜似的，一夜之间就蹿高了。
我干！ 钱磊的声音透着股狠劲，但我有条件：技术科得全力配合，物资我说了算，还有...... 他扫了眼老孙，谁要是在背后使绊子，别怪我不给面子！上次李怀德偷棉花的事大伙都看见了，我可没手软，直接把他送保卫科了！
会议室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王厂长突然带头鼓掌，巴掌拍得比谁都响，差点把桌子拍散架：这才是咱军厂的硬骨头！我已经向军区打报告，让你牵头技术革新，采购科的活儿也照抓，两边都不能耽误 —— 你要是敢掉链子，我让你去暖棚种一年辣椒，辣死你！
散会时老张拽着他胳膊不放，眼镜滑到鼻尖上：钱科长，您可得带着我！我做梦都想造咱自己的机床，不用看德国专家脸色。上次那老头让我给他擦皮鞋，说 你们中国人就配干这个 ，我忍了 —— 但这口气咽不下，半夜都能气醒！ 他往钱磊兜里塞了个牛皮本，这是我记了十年的笔记，比傻柱藏的肉票还金贵，你可千万别弄丢了！
钱磊捏着沉甸甸的本子，心里暖得像揣了热水袋。刚走出会议室，赵矿长的通讯员骑着摩托冲进来，车斗里的钢材样品闪着寒光：钱科长！矿长说特种钢材下午三点到，他亲自押车来！对了，孙技术员刚才打电话，说您不懂技术，让矿长别信您...... 还说您连扳手都分不清正反......
知道了。 钱磊笑，告诉矿长，晚上请他喝老李炖的羊肉汤，尝尝军属新腌的酸菜，酸得能提神。孙国梁要是想来，让他自己带酒，最好是二锅头，呛死他！
通讯员刚走，老孙就从柱子后钻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钱科长，这精密机床可不是种棉花，弄砸了可要负责任的！到时候别哭着找厂长求情！
放心，砸不了。 钱磊拍他肩膀，差点把他拍得一个趔趄，倒是你那套老图纸该换换了，还用五年前的参数，跟傻柱总穿那件破棉袄似的 —— 该更新换代了，不然就得被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