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头埋得快碰到胸口，肩膀抽得跟被雨淋湿的鹌鹑似的，抖个不停：我知道...... 我知道错了...... 可现在是真活不下去了...... 贾大妈病倒在床上，连口热粥都喝不上，跟快死了似的......
钱磊心里没啥波澜，跟听别人家的故事似的。这种人他见多了，总想着用最少的付出换最大的好处，最好是别人白给还得感恩戴德，跟占便宜没够似的。
军厂锅炉房缺个烧火的， 钱磊突然开口，看着秦淮茹猛地抬头，眼里闪的光跟见了救星似的，管三餐，每月给五斤粮票。但有条件 ——
秦淮茹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啥条件我都答应！只要能让我们娘俩活下去！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你去干。 钱磊的话跟块冰砖砸在她头上，让她瞬间僵成雕塑，烧火虽然累点，但不用出大力气，你一个女人家能应付。至于棒梗， 他看向缩在旁边的孩子，让他去子弟学校旁听，军厂管午饭，前提是得听话，再敢偷东西，立马把你们娘俩赶出去，绝不留情！
秦淮茹的脸瞬间僵住，嘴角的笑比哭还难看，跟吞了苍蝇似的：我...... 我去烧火？可...... 可我是个寡妇...... 跟锅炉房的老爷们混在一起...... 传出去不好听...... 别人会说闲话的......
寡妇咋了？ 钱磊皱起眉，跟听见啥天方夜谭似的，军属大院王嫂子丈夫牺牲了，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在被服厂踩缝纫机，不比烧火累？人家咋没说自己是寡妇就不能干活？靠自己双手吃饭，丢啥人？ 他盯着她眼睛，你要是觉得烧火丢人，想靠别的营生，军厂不养闲人，更不养想走歪门邪道的人。你自己选，是要脸还是要饭！
这话跟针似的扎在痛处，秦淮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跟调色盘似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周围的军属议论开了，跟炸开的锅：这条件够厚道了，还挑三拣四？真是不知好歹！ 就是，有活干有饭吃就不错了，还想当大小姐？做梦呢！
棒梗许是听懂 管午饭，拽着秦淮茹的衣角喊，跟撒娇似的：娘，我要去学校！我要吃午饭！有肉包子吗？
秦淮茹被儿子拽得一个趔趄，看看钱磊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军属们鄙夷的目光，终于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个洞，露出红肿的皮肤，看着就疼。我干，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仔细听都听不见，我去烧火。只要能让我儿子有饭吃，干啥都行......
钱磊点点头，掏出两张粮票递给她：这是两天的，先去食堂买点吃的，别饿坏了孩子。明天一早去后勤科找王干事，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要是敢刁难你，你就来找我，我让他去扫厕所！ 他又摸出块糖塞给棒梗，记住了，到学校好好听话，再敢偷东西，糖也没得吃，还得挨揍！听见没？
棒梗一把抢过糖塞进嘴，含混不清地说：我听话...... 我不偷东西...... 有糖吃......
秦淮茹捏着粮票，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突然对着钱磊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拉着棒梗往院外走。背影佝偻得像被霜打的向日葵，雪地里留下两行歪歪扭扭的脚印，一个深一个浅，像她们娘俩走得磕磕绊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