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不是添煤的事啊! 后勤科长苦着脸,手里的搪瓷缸子都快捏变形了,赵矿长的煤热值越来越低,烧三车顶不上以前一车,机床都快供不上热了!再这么下去,导弹试制都得耽误!
王厂长! 钱磊赶紧插话,把图纸往厂长办公室的桌上一铺,郊区三十公里处,可能有优质煤矿!
王厂长的目光从吵架上移开,盯着图纸眯起眼,手指头在上面敲得笃笃响:你?懂勘探? 他拿起图纸抖了抖,纸角 哗啦啦 响,别是跟上次那地质队似的,拿张破纸就想骗经费吧?我可告诉你,厂里的钱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
您可以先少拨点经费试试水。 钱磊指着红圈,眼睛亮得发光,让勘探队去打个钻孔试试,有煤咱就接着干,没煤...... 就当给暖棚找口水井。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说,我研究过这边的地质,煤层比赵矿长那边的好,热值至少高五个点!
王厂长的手指在图纸上敲了半天,突然 地一拍搪瓷缸:行!我就信你一回! 他扭头对后勤科长喊,把给澡堂子备的那笔钱挪出来,先凑个勘探队!
后勤科长脸都绿了:那澡堂子...... 战士们冬天洗澡......
让他们先洗凉水澡! 王厂长眼一瞪,嗓门跟喇叭似的,要是真能挖出煤,别说热水澡,天天给你们烧温泉!耽误了生产,谁都担待不起!
勘探队出发那天,钱磊特意去送行。五个人,三台钻机,卡车斗里装着锅碗瓢盆,看着跟去野餐似的。队长是个留着络腮胡的老地质员,姓张,据说以前在山西找过煤,看见钱磊的图纸就直撇嘴:小同志,找煤不是画圈圈玩。这三十公里的荒山野岭,没仨月摸不清底细。
钱磊往他手里塞了个暖水瓶,是军属张大妈新做的,里面灌着润肺草泡的茶:张队长,您按我标的点打钻,保准有惊喜。 他指着图纸上的红圈,语气肯定得很,就这儿,钻深一百五十米,准能见煤。
老张掂了掂暖水瓶,嘿嘿笑:行,就冲这热茶,我给你多打两米。要是真有煤,我请你吃烤红薯 —— 咱用新煤烧! 卡车发动时,他从车窗探出头喊,等着我的好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钱磊天天盯着系统面板的勘探进度,比看暖棚的棉花长势还上心。第一天,钻机打到五十米,全是石头;第二天,八十米,出了点煤矸石;到第三天傍晚,老张的电报终于送到,就俩字:见煤!
钱磊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手都在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王厂长办公室, 地把纸拍在桌上:厂长您看!见煤了!
王厂长戴着老花镜瞅了半天,突然蹦起来,军大衣的下摆扫倒了暖水瓶, 一声响。真有煤?快!让他们测测热值!这可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