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的想法。或许不完美,或许有争议。但我相信,路是走出来的。让我们给孩子们一个机会,也给齐国一个未来。”
文章刊登后,引起了巨大反响。支持者拍手称快,觉得主公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反对者虽然仍有微词,但面对如此诚恳、立足现实、又给儒学留了位置的论述,也很难再像之前那样激烈抨击。
更重要的是,季达在文章最后,做了一个关键的表态:“儒学重在修身,可作为学童的基础学科之一,与识字、算术并列。文学院亦将得到朝廷同等资助,致力于经史研究与文化传承。”
这算是给传统势力一个明确的交代和台阶。儒学还是基础课,文学院也独立存在,而且朝廷给钱。你们要研究,尽管去研究。
这个表态,让政务院里一直沉默的许柳忠、顾炎之等人,暗暗松了口气。主公没有一棍子打死,而是给了包容和空间。这让他们在坚持原则和顾及情面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许柳忠在一次小范围会议上,对几位心腹感慨道:“主公此举,可谓刚柔并济。既坚持了实用为重的国策,又未彻底断绝儒学传承。文学院独立设于曲阜,远离政治中心,专心学问,或许……也是一条出路。”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接受这个“台阶”。
以王元邕、冯琰为首的一批最顽固的大儒,在得知最终方案和季达的表态后,悲愤交加。他们认为,将儒学与工匠、律法并列,已是奇耻大辱。将文学院放到曲阜,更是明升暗降,边缘化处理。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一位来自青州的老名士老泪纵横,“齐国不容圣道,自有容道之处!老夫这就去建康,去长安!就不信,天下之大,没有一处可验证我儒学乃立国之根本!”
很快,一股“出走潮”在儒家文人中悄然兴起。数十位在齐国境内颇有名望、但并未在朝中担任实职的名士、地方耆老,携家带口,离开了齐国。有的南下投奔南梁,有的西去依附西魏。他们带走的,除了家当,还有满腹的经纶和对季达“离经叛道”的深深失望。
消息传到季达耳中,他正在批阅关于海军舰艇改造的图纸。
“走了?”季达头也没抬。
“是。”万福低声汇报,“据各关卡统计,已有三百四十七人离境,多是携家眷、弟子,车载箱笼,看样子是不打算回来了。王老大人和冯老大人虽未明言离开,但据说闭门谢客,郁郁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