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在一旁道:“将军,怎么办?继续炮击,恐怕会伤及无辜……”
高昂沉吟片刻,冷笑道:“侯景拿南梁皇室威胁我齐国军队,脑子没问题么,就这还能逼我就范?传令:炮兵暂停轰击城墙。调十门轻炮上来,瞄准城楼,看侯景在哪,就给我轰哪!”
“是!”
很快,十门轻便的野战炮被推上前线,调整角度,瞄准了城楼。
“放!”
“轰!轰轰!”
炮弹精准地落在城楼附近,爆炸的气浪将瓦片掀飞,木柱断裂。侯景吓得连忙躲到墙后,灰头土脸。
“季达!你就不怕伤及你们梁国皇帝吗?!”侯景气急败坏地大喊。
高昂让人喊话回应:“侯景逆贼!挟持人质,无耻之尤!我大齐皇帝有令:萧纲昏聩,致使国乱,已失帝格。尔等宗室,若肯反正,助擒侯景,可免一死!若执迷不悟,与逆贼同殉,亦是咎由自取!”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城头每一个被挟持者心上。一些宗室子弟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萧纲被捆着双手,站在寒风中,老泪纵横。他想起被侯景挟持的屈辱,想起如今沦为阶下囚、甚至要成为人肉盾牌的悲惨……一股悲愤涌上心头,他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城外大喊:“朕乃大梁皇帝!今日殉国,死得其所!齐皇陛下!请诛此逆贼,以谢天下!”
喊罢,他猛地向前一冲,竟是要跳下城墙!
押解他的士兵慌忙拉住,一阵混乱。
侯景大怒,拔刀就要砍向萧纲:“老东西!找死!”
“丞相不可!”王伟急忙拦住,“萧纲还有用!杀了他,我们就真的一点筹码都没有了!”
侯景喘着粗气,最终收刀,恶狠狠道:“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这场闹剧,以萧纲险些殉国、侯景更加孤立而告终。城头上的守军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对侯景的敬畏,又消散了几分。
当晚,钱塘城内发生了第一起成规模的叛乱。
侯景部将田迁、房世贵,早就对侯景不满,但因为跟着侯景早属于侯景组织的骨干成员,在齐国属于必杀。但今日齐国对城内的喊叫似放宽了投降条件,又见侯景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心寒之余,也看到了机会。他们暗中串联了数百名心腹士卒,计划于子时打开西门,投奔齐军。
然而,计划被侯景的亲兵队长偶然察觉,报告了侯景。侯景当即调集亲兵,包围了田、房二人的营区。双方爆发激战,田迁、房世贵率部拼死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田迁战死,房世贵重伤被擒。
侯景下令将房世贵凌迟处死,首级悬挂于西门示众。参与叛乱的士卒,全部坑杀。
血腥的镇压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也让城中本就脆弱的信任彻底崩塌。人人自危,互相猜忌,侯景连睡觉都要换三个地方,生怕被人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