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三日,江陵。
萧绎拿着季达的回信,手在微微发抖。信中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内容却毫不留情:限期三日投降,否则玉石俱焚。
“富家翁……富家翁……”他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他萧绎,梁武帝第七子,湘东郡王,文采风流,自视甚高,如今却要去做一个仰人鼻息的富家翁?
“殿下,齐国皇帝给了台阶,咱们……就下吧。”王僧辩在一旁低声劝道,“齐军势大,一日渡江二十万,火炮犀利,飞艇骇人……咱们打不过的。江陵虽然城高池深,但粮草只够支撑一月,外无援兵,内无战心……硬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啊。”王僧辩早早就打听清楚了,只要获得齐国国民身份,很快就能参与经商,甚至考官吏都没问题。
萧绎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可是……可是朕是梁武帝之子,大梁宗室!怎能向一介寒门庶子称臣?”
“殿下!”王僧辩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如今江南半壁已入齐手,侯景困守钱塘,覆灭在即。虽有陈霸先在一旁护卫,但...。齐国陈兵北境,西魏宇文泰按兵不动,东魏高澄更不会来救。咱们……咱们没有退路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况且,齐国皇帝承诺保全殿下宗庙,富贵终身。这已是格外开恩。若等到齐军破城,那时……就什么都晚了。”
萧绎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久久不语。他何尝不知王僧辩说得在理?只是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这时,侍从又送来一封密信,是陈霸先的。信中,陈霸先信誓旦旦,说已集结五万精兵,不日即可北上,与殿下会师,共抗齐寇。只要殿下坚守待援,必能扭转乾坤。
萧绎看着这封信,心中更是纠结。陈霸先的忠心,他有所耳闻。但五万精兵……真的能对抗齐国的二十万虎狼之师吗?就算能,等陈霸先赶到,江陵还在吗?
“僧辩,”萧绎忽然问道,“若朕投降,季达……会如何待你?”
王僧辩一愣,随即坦然道:“臣乃败军之将,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若殿下归降,臣愿自缚请罪,任凭齐国皇帝处置。只求……能保全殿下性命。”
萧绎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将,眼眶湿润了。他长叹一声,挥了挥手:“你下去吧……容朕再想想。”
王僧辩退下后,萧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了。是拼死一搏,赌陈霸先能创造奇迹?还是屈膝投降,换取苟活?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十月十四日,季达在扬州行辕同时收到了二份重要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