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五人:“你们要的‘体面’,是见了县令不用下跪?是犯了法可以交钱抵罪?是子弟不用考试就能做官?是占着良田千顷却只纳一亩的税?如果是这样的‘体面’,那不好意思了,在朕的齐国,没有。”
王澄之脸色涨红,似乎还想争辩,却被崔叔温狠狠瞪了一眼,强行压了下去。
崔叔温颤声问道:“那……敢问陛下,若我等真心归附,陛下……能给予什么?”
季达坐回主位,思考片刻,缓缓道:
“第一,凡齐国子民,皆受《齐律》保护,也受《齐律》约束。只要不触犯律法,你们可以自由经商、置业、求学、参政。你们的子弟,可以参加齐国各级选拔考试,与齐国子民同台竞争。考中了,朕量才任用,绝无歧视。”
“第二,你们在国外的财产,愿意带回齐国的,朕欢迎。但必须依法申报。至于那些在齐国犯了法跑出去的人,被齐律通缉的,以及他们带出去的赃款赃物……”季达语气转冷,“齐律之下不会放过。只要证据确凿,无论逃到天涯海角,朕都会依法追缴、追责。”
“第三,你们所谓的‘郡望’‘门第’,在齐国,只是历史,不是特权。你们可以修家谱、祭祖先、办学堂,弘扬家族文化,但只要涉及公共事务,必须遵守齐国统一的制度规范。”
他顿了顿,总结道:“简单说,在齐国,你们可以做一个富家翁,可以做一个学者,可以做一个清官,甚至可以做一个巨贾。但前提是,守法。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
听完季达的话,五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拿出了几乎全部的筹码,甚至愿意做内应、献城池、擒皇帝,只为了换取一点“体面”和保障。可这位陛下,却连一点点“后门”都不肯开。
郑元礼不甘心地试探:“陛下,若……若各家愿意再献出半数家财,充入国库,可否……换一个‘既往不咎’的特赦?毕竟法理不外乎人情……”
季达冷漠了看了他一眼,摇头:“那你最好问问在齐国,被你们这些世家所迫害的百姓们愿意不愿意原谅你们,齐国的律法有没有统计你们了。”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齐国的国库不缺钱。齐国缺的,是法度的威严,是公平的基石。今日朕为你们破例,明日就会有更多人想破例。长此以往,法将不法,国将不国。”
“在齐国犯法的必须追究,尤其是两年前策划各种破坏,恐怖袭击的人,你们下次来齐国时必须交出来,他们必须接受律法制裁!任何敢于包庇的人,朕也不吝啬对其使用齐国的律法加以制裁!”
世家的人相互看了看,温峤低声问道:“那……若我等子弟,才学确实出众,只是年岁已长,错过选拔,可否……破格录用?”
季达看了他一眼:“齐国官吏选拔,有严格的程序和标准。不管年龄大小均有通道进入官吏行列。若真有经天纬地之才,为何不能通过正规考试证明自己?朕的首相许柳忠、财相杜衡,当年也是从基层做起,凭政绩升迁。你们若觉得自家子弟真有本事,就让他们去考。考上了,朕自会重用。考不上……那就说明本事还不够。”
齐国律法规定五十岁以内均可参与官吏考试选拔,而世家中,真正的掌权者,大部分都是五十以上的家族耆老。尤其是在座的这些没一个年纪轻的。他们刚才的问题看似因年龄才破格录取,实则是在试探季达,看看季达愿意不愿意给他们留一条后路,而季达的回复则堵死了最后一条侥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