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德认真记录着每个人的建议,最后拍板:“好!综合诸位意见,形成以下决议,报请陛下核准,并通报政务院、众议院相关委员会:
一、确认当前外部威胁升级,以东西两魏为首的隐形反齐联盟已经初步形成,以共享落后火器技术为纽带,稳定性、危险性均高于以往。
二、基本战略不变:继续以我为主,加快发展,军部牵头,工部配合,立即规划并制定“大齐军队武器装备加速升级换代计划”,预算最好单列,优先保障边军、主力部队武器装备。火力集群及各战区加强应对敌军火器的战术研究和训练。情报部加强对相关国家军工体系的渗透与破坏,并积极策划分化其联盟。
三、辅以必要的威慑行动:北部战区(斛律光部)、东海舰队(面对高句丽),在未来两个月内,各组织一次实弹演习,展示新型装备战力。海军一部近期在琉球群岛、倭国海域组织舰队巡航施压。
四、将此情况及应对决议,形成绝密简报,以最快速度呈送正在建康的皇帝陛下御览。”
决议很快形成文字。赵怀德看向众人:“若无异议,即刻执行。陛下那边,我亲自起草简报,由内勤部加急通道送达。”
众人肃然点头。会议结束,各自匆匆离去,投入到新一轮的紧张工作中。
数日后,正陪着家人在修缮一新的建康金陵宫的太极店上指点江山、畅想未来“新南京”蓝图的季达,收到了这份加急密报。他仔细阅读后,走到行宫高处,眺望着滚滚长江和远处隐约的钟山轮廓,脸上并无多少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主角嘛,总是要有一路打怪升级的嘛,多一些些像样的对手,剧情才好看。”他轻声自语,将简报递给身旁的冯小怜、李祖漪,“瞧瞧,咱们的邻居们,总算有点进步了,知道组团,还知道搞技术共享了。”
冯小怜看完,柔美的脸上掠过一丝忧色:“夫君,他们联起手来,会不会……”
“联手?”季达笑着摇摇头,“各怀鬼胎的联手,比单打独斗更好对付,正好一锅端了。技术共享?我们给他们的压力越大,他们内部为了那点‘共享’的技术,扯皮、猜忌、甚至黑吃黑的事情就越多。突厥、柔然是能拿了好处就乖乖听话的主?”
他一边揽住冯小怜的肩膀,一边搂住李祖漪的腰肢,语气轻松而自信:“放心吧,你们夫君心里有数。让他们搞,搞出来的东西,正好给我们当武器的‘实战测试靶’。咱们呢,该发展经济发展经济。等他们好不容易攒出点家当,以为能跟我们比划比划的时候……”
季达没有说完,只是望向北方,眼中是一种俯瞰棋盘、尽在掌握的从容。
“那时候,咱们的飞艇,估计都能环球飞行了。”
天启八年五月的沂州城,春光已老,夏意初萌。街市繁华依旧,学堂书声琅琅,报社印刷机轰隆作响,码头卸货的蒸汽起重机喷吐着白烟,处处透着一股蓬勃而有序的朝气。然而,这座齐国都城的上空,却隐约浮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息,如同夏日暴雨来临前低垂的云层,在大齐高层流动着。
军部、情报部、内勤部的核心人员,脚步比往日更加匆忙。往返于沂州与北部边境之间的军列,而普通人则只感觉似乎列车班次比以往少了些。敏锐的人能感觉到,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西魏长安,宇文泰主导的“技术换盟友”秘密外交,正如火如荼。尽管那份涵盖突厥、柔然、吐谷浑、高句丽、东魏乃至倭国的“反齐军事技术共享及战后分赃密约”具体条款尚未被齐国情报部门完全掌握,但蛛丝马迹已足够让孙步桥和赵怀德勾勒出大致的轮廓:一个以火器技术为饵、旨在包围齐国、消耗齐国、分散齐国注意力、甚至伺机合力瓜分的联盟,已经初步形成。
与此同时,蛰伏在各地、尤其在东魏境内仍有残余影响力的旧世家门阀,也嗅到了“复仇”与“重新押注”的机会。他们一方面暗中向东西两魏提供从齐国探听的情报,还有搜刮的资金、以及从齐国偷运的原料渠道甚至部分劫持的初级工匠,另一方面,也在积极为这个脆弱的联盟出谋划策,试图用更“温和”或更“阴险”的手段,为西魏争取宝贵的准备时间。
于是,一场看似与刀光剑影无关、实则关乎战略时机的“联姻外交”,便在世家们的撺掇和两魏统治者各怀鬼胎的算计下,粉墨登场。其核心目的只有一个:稳住季达,麻痹齐国,为打造火炮争取宝贵的喘息之机!
五月中旬,一支打着东魏“晋王”旗号的使团,经由边境口岸,抵达了沂州。使团规格不低,正使是宗室元坦,副使则是高洋新任命的礼部侍郎崔季舒。对,就是东柏堂变时躲进厕所那位,清洗一番后居然又升官了。
齐国政务院按外交礼节予以接待,安排入住国宾馆。首相杜衡、副相吴谨礼节性地接见了元坦一行。双方在看似融洽实则冷淡的气氛中,表达了对高澄“不幸遇刺”的哀悼,以及希望“邻里和睦”的共同愿景。
接着,元坦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他先是代表“晋王”高洋,对“大齐皇帝陛下”的英明神武表达了“由衷敬佩”,然后开始大谈“两国源远流长”、“唇齿相依”之类的套话。铺垫足了,他终于图穷匕见:
“……为巩固两国万世之好,化解可能之误会,我主齐王殿下深思熟虑,愿效古之秦晋,与贵国结为姻亲之好。”元坦挺直腰板,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庄重而充满诱惑,“我大魏皇帝陛下有一妹,年方二八,性情淑婉,容颜秀丽,堪为良配。我主愿请奏陛下,以此帝妹嫁大齐皇帝,永结盟好。不知贵国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