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魏的一切都在齐国密切的监控之下,而在沂州、建康、以及齐国各处的军营、工坊、冶炼厂,表面上和以往并未有太大的区别,但在季达的授意影响下,一切又都在以更高的效率推进着。
“云顶”飞艇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改进,滑翔翼和降落也开始出现在空中。
“巨灵神”重炮的射击精度,在宋薪民工业技术部的努力下,又突破了新的标尺。
海军造船厂,更大吨位的蒸汽战舰,已铺下龙骨。
季达站在金陵宫的台城遗址上,吹着初夏的暖风,听着身后孩子们嬉戏的笑声,远眺着北方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刀兵的地平线,思绪良久。
“演戏嘛,谁不会?”他低声自语,语气轻松,“你们演你们的‘兄弟友邦、和平通商’,我演我的‘专注内政、沉迷赚钱’。看谁的剧本,能笑到最后。”
他转过身,对跑过来的季安麟张开手臂:“来,老四,阿爹给你讲个故事,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启八年八月,建康。
夏末的江南,暑气未消,建康城内外却是一片沸腾的工地景象,比三伏天的日头还要火热几分。自从季达携家眷南下,将注意力聚焦于这座在侯景之乱中饱经摧残、却又因地理位置和底蕴而被选定为“未来新都”的古城以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季达的生活节奏,从某种程度上说,比他在沂州处理公务、比在扬州指挥打仗还要“累”。
白天时,他常常是一身方便行动的短打常服,头戴遮阳的笠帽,在工部、城市规划局、建筑设计院的官员和大匠们簇拥下,穿行于建康城内的大街小巷、废墟遗址、规划新区。他手里总是拿着一张不断修改、增补的巨大图纸,有时甚至亲自拿起炭笔,在地面上、墙面上勾画,向旁人解释他的构想。汗水浸湿衣背是常事,偶尔还会被飞扬的尘土呛得咳嗽。连跟在他身边的二狗、董平和南木都被迫晒黑了不少。
晚上,回到“金陵行宫”,也难得清闲。冯小怜、李祖漪、张丽华,甚至连司徒翠花,都会围着他,用各自的方式表达对“新家”的关切和……“异议”。孩子们也常常跑过来,好奇地问:“阿爹,这里什么叫皇宫?这是咱们的家么?感觉比沂州那个家要大好多呀!阿爹,我能在皇宫里能跑马吗?”
季达对此乐在其中。这让他感觉不是在建造一个冷冰冰的、象征着皇权至上的宫殿群,而是在打造一个真正的、属于他的“家”,一个未来承载着帝国心脏的、充满活力和开放气息的“超级社区”。
当季达将那份最终敲定的《建康新城总体规划纲要》在御前会议上展示时,负责建康城建的几位大臣,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地图上,季达用朱砂笔勾勒出的新城范围,远超现有的建康城墙遗址。东至钟山脚下,西抵长江(预留了未来可能建设的跨江大桥锚点),南括秦淮河两岸直至雨花台,北接玄武湖并向外拓展大片区域。粗略估算,新城规划面积将达到旧建康城的近十倍!这也意味着建设新城所需钱粮将无法估计。
“陛下,如此浩大的工程,所需人力、物力、财力,恐非眼下国力所能承受啊!”建康郡长宋长平率先提出质疑,他是管钱的,对此最为敏感,“江南初定,百废待兴,北方、海上、内陆建设都在用钱。若将过多资源倾注于建康一城,恐有失衡之患。”
建康参议院议长钱诏也捻须沉吟:“陛下雄图,臣等佩服。然建康虽好,毕竟新附之地,民心未固。如此大兴土木,会不会让百姓觉得朝廷穷奢极欲,反倒失了人心?”
季达早有准备,他示意随他一同来到建康的建设部尚书董源(工部拆分出来的)展开更详细的规划图。
“诸位爱卿的担忧,朕明白。”季达朗声道,“但你们看,朕规划的,不仅仅是一座皇宫,更是一座未来的‘样板都城’,一个集行政、文化、经济、科研、居住于一体的综合城市!”
他用手指点着图纸上不同的色块区域:
“以此为中轴线。”他指向地图中央一条贯穿南北、预留了百米宽度的虚线大道,“这条‘金陵大道’,将是未来都城的主干。大道东西两侧,分区规划。”
“这里是新的皇城区。”他指着中轴线北端、玄武湖南侧的一片区域,“但请注意,朕规划的‘皇城’,与历代皇宫概念不同。它更像一个‘国家中枢办公及皇室生活综合体’。”
他详细解释道:新的皇城将保留并修缮南梁旧宫的部分核心建筑,如太极殿(以后将用于举行大齐帝国最盛大的朝会典礼),而平时季达准备允许有限度地向民众和外国使节开放参观,让他们感受大齐帝国威严的同时,也彰显新朝的开放与自信。
更重要的是,他将大法院、政务院、检察院、众议院这四大权力机构的办公场所,规划在了皇城外围,但又通过街道、广场与皇城核心区紧密衔接。这样设计,既体现了“皇权象征”与“治权机构”的既有联系又有区隔,也方便皇帝与政府、议会、司法机构的日常工作沟通。
“至于皇室成员的居住生活区,”季达手指挪到皇城东侧一片相对私密、绿化更好的区域,“主要集中在这里,包括朕的书房,未来处理政务的地方(显阳殿)、皇后贵妃们的寝宫(含章殿、临春阁等),以及预留的昭明宫(给孩子们将来用)、内府行政服务机构。这一片,属于私人领地,不对外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