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严格的司法程序,天启九年十月,这起被定为“天启十年间最大贪腐窝案”,就此审结。主犯邱润年、段兴纯、孙昌龙、上官令等十二人,因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操纵市场罪、行贿罪、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间接)等多项重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或终身劳役,立即执行,并没收个人及家族全部非法所得。其余从犯,根据情节轻重,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有期徒刑、罚没家产、剥夺政治权利等刑罚。所有涉案赃款、非法所得,全部追缴充公,总额高达数亿齐元,虽然这其中大部分已投入江南建设(变成了楼房、道路、港口),但追缴的现金和实物资产仍是一笔巨款,被责令用于补偿受害者和支持民生工程。
此案的审判过程公开进行,结果通过所有官方报纸昭告天下。举国震动!人们再一次见识到了新朝反腐的坚定决心和铁腕手段。江南百姓更是拍手称快,那些曾被欺压的商贩、工匠、受害者家属,无不痛哭流涕,称颂“陛下圣明”、“青天有眼”。
经此一案,原本势力熏天、几乎能影响朝局的“经贸发展会”遭到重创,信誉扫地,大量骨干入狱,势力土崩瓦解。季达在报纸上发文,要求“经贸发展会”内部必须改组,必须认识党派内部的问题,做出必须的改变,并要求大法院、众议院根据国家律法,暂时剥离经贸发展会的政治职能和权利。并强制要求,会内在众议院、检察院、大法院的监督进行内部重新选举。
另一边,经贸发展会内,姜志禄作为临时代表在接到官方书函后,心中五味杂陈。他当然知道这个主席位置现在是个烫手山芋,但却不得不为,经贸发展会是自己的基本盘。他更清楚,陛下公开谴责经贸发展会内部问题,既有希望他用自己的能力和声望重整经贸发展会和商界秩序的意思。也是保存下了经贸发展会的根,但这也让他无法参加下一届首相选举。他不敢怠慢,立刻上书众议院,以“整顿会务、厘清弊端”为由,将全力配合朝廷反腐,并主动宣布经贸发展会暂时退出下一届大选的所有政制活动,专注于内部清理和会内规章制定。
一场席卷江南、震动朝野的贪腐风暴,终于在天启九年的秋风中渐渐平息。金陵宫工地的喧嚣依旧,长江上的船只往来如梭。
季达站在即金陵宫,释放的一个热气球上,看着杜衡和吴谨送来的结案报告,脸上并无太多表情,现在的季达已经可以很好的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水至清则无鱼,但水太浑,就会滋生毒藻。”他对旁边的南木、董平道,“反腐,永远在路上。这次敲掉了一个长在经贸发展会上的毒瘤,难保不会有别的什么会冒出来。关键还是制度,是监督,是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秋风送爽,吹动着工地上高高飘扬的龙旗。一个更加清明、也注定要面对更多挑战的齐国,正在这场暴风雨后的洗礼中,继续昂首前行。
寒冬腊月时节,秦岭淮河以北已是朔风呼啸、滴水成冰,辽阔中原与那片名为柔然的辽阔草原大抵也寒意浸人。而那碧波浩浩扬子江奔腾而过的江宁旧地、大齐新都建康周遭,寒意却别有不同——它更多只是薄暮晨霜点缀枝头那般清泠,待到日上半竿便将暖阳盛放。与此相衬的恰恰是这座城市自己,其建设步伐如同长江奔流一般不因季节滞缓半步。
站在建康城的心脏——重修又扩建已近收官的金陵宫,可以远远的俯瞰秦淮与玄武湖浩渺,雄浑壮美。天启九年冬月之时,这座恢宏皇城内绝大多数殿宇楼阁的主体已修缮完毕,唯有园林区草木仍需滋养、少数内部装饰尚在磨琢。
更引人普通百姓瞩目的是季达践行其“开放宫禁”初衷的举措正式开始试运行。经过内廷与礼部、教育部漫长商议并拟出详细章程后,首批被邀请入宫参观的不是王公大臣,亦非他国使节,而是建康城内几所新式初、中级学堂的数百名学子,以及带领他们的先生们。
消息传来,无论是师生们抑或得知此事的民众无不欣喜激动如欲癫狂。能够踏入昔日皇家禁苑感受历史厚重纵然吸引人,更令他们向往不已的则是亲自见证新朝气象、亲手触摸那个传说中几乎无所不能的皇帝亲手规划的新皇城究竟何等模样。
第一个试运行的参观日定在腊月十五。当天清晨天尚未亮,数百名身着整洁校服的学生,在各自师长引领下聚集在金陵宫南面新辟出的“承天门”广场上。孩子们脸蛋冻得微红,眼中跳跃兴奋光芒,既对皇宫威严存有敬畏,又被好奇心牢牢攥住心神。
宫门徐徐开启后,几名身着有别于侍卫礼服、更类似学堂先生服饰模样温和的年轻“宫内导览员”(皇家礼宾学院首批毕业学员任职)含笑步出迎接众人。简短介绍过规矩礼仪(声音要轻、不乱跑乱摸乱扔东西等)后,参观便依循既定线路展开。
众人走过宽阔平整由巨大青石板铺就的御道,经由保存修复的南梁旧宫门“端门”,首先抵达外朝核心——太极殿区域。巍峨大殿庄严肃穆,殿前广场可容万人,令师生产生敬畏。大殿未开放入内,然导览员立于殿外高台上清晰讲解:“此殿乃古之南梁帝王举行最盛大朝会之所。我朝陛下旨意,将来国家有极重大典礼亦将在此办理,比如新皇登基、接待最尊贵外宾等。平日则允许民众在殿外广场瞻仰或特定节日有限度入内参观。”他从袖中取出张卡片,笑道:“陛下曾言,帝王威仪不在深宫高墙,而在治国安邦仁政惠民。透过大殿看看历史之厚重与今日之开放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