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还是如何“限制”、“管理”宗亲外戚,核心还是承认其特殊地位,只是加以约束。
季达听着,却缓缓摇头。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诸位以为,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众人一愣。冯小怜轻声答道:“自然是陛下的天下。”
李祖漪也道:“是季家的天下。”
芸娘欲言又止。许柳忠、吴谨等人则若有所思,没有立刻回答。
季达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通透与……些许戏谑:“我的天下?季家的天下?”他摇摇头,“不,这天下,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所有百姓的天下。我季达,不过是被推举出来,带领大家过好日子的那个人。诸位追随我,也不是为了给我季家当奴才,而是为了共同建立一个能让大多数人活得更好、更有尊严的世道,对吧?”
这话太过惊世骇俗,甚至有些“大逆不道”。在座除了翠花依旧面无表情,其他人都露出了震惊、不解,甚至有些惶恐的神色。皇帝自称是“被推举出来”的?天下是百姓的?这……这简直颠覆了千百年来的认知!
季达不管他们的反应,继续道:“所以,从一开始,我们设立众议院、政务院、检察院、大法院,可我不是为了掌权弄一套好看的摆设,而是真的想让权力有所制约,让决策更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让这个‘齐国’能走得长远,而不是像前几个那样的短命王朝一样,二世而亡,三世而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既然如此,所谓‘皇亲国戚’的特权,从根子上就是错的!他们凭什么高人一等?又凭什么可以吸食民脂民膏?凭什么他们的子弟犯了法就可以轻判甚至不判?就因为他们跟我一个姓?”
“今天,我就要把这错的根子,给丫彻底刨了!”季达的声音陡然提高,“为了避免还有季时、季迪这样的蛀虫,为了我季达的子孙后代不至于变成祸国殃民的废物,我决定——”
他环视一周,一字一句道:“废除皇亲国戚的一切政治、经济特权!从法律上,将他们与普通百姓一视同仁!”
“陛下!”许柳忠、吴谨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连张承这样铁面无私的,也瞪大了眼睛。废除……一切特权?这简直是要自断臂膀,自掘坟墓啊!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依靠宗亲、外戚来巩固统治?就算要限制,也是徐徐图之,哪有这样一刀切,连自己人都往死里砍的?
季达抬手,止住了他们的惊呼,继续抛出更惊人的言论:“第一,我要立法明确皇位继承顺序,用法律,而不是什么‘祖宗家法’或‘皇帝心意’来决定谁当下一任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