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铁路,真要修成了,货物往来得多便利?哪像现在,走水路怕风浪,走陆路怕山贼,层层关卡剥皮……”
“说到山贼,听说齐国打下一地后,第一件事就是进山剿匪,在齐国境内,走山路不用怕什么山贼悍匪,要怕的只有大虫和熊瞎子。”
“你们说这长江上能修铁路么?”
“这老宽的江面咋修铁路,尽说瞎话。”
“听说齐国的商税也定得明白,没有那么多苛捐杂税……”
“可惜啊,咱们长沙离得太远。要是近点,我都想举家搬过去了……”
梁文韵读完了报纸,轻轻放下,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茶馆里短暂的安静后,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人们谈论着齐国的政策,比较着南梁的现状,语气中充满了羡慕、感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梁文韵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波澜起伏。
“或许……真的有一天?”他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默默想着。随着朝廷几次打仗失利,百姓们的赋税也变得更多,越来越多的人想法和自己一样。人心的向背,有时候比刀枪更锋利,比城墙更坚固。
而这一切,都被角落里一个看似普通茶客的人,默默听在耳中,记在心里。他是齐国情报部派驻南梁的暗桩之一。他的任务,就是收集这些民间舆情,汇集成册,通过秘密渠道,送往北方。这些舆情将成为攻略一地时重要的参考条件。
齐国沂州,季府后宅书房。
季达放下手中最新一期的《全民公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报纸头版用醒目的标题报道了“第一届年度议会圆满闭幕”、“五年发展规划纲要(草案)征求意见”等国内大事,字里行间洋溢着新生政权的蓬勃朝气。
但真正让他反复咀嚼的,是夹在第三版“天下风云”栏目里的几则新闻。这些来自各国“特约通讯员”发回的报道,信息量却极大。
“啧,这天下,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季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目光落在关于东魏的那条消息上:“大丞相高澄于府中观‘打簇戏’时遇刺,幸护卫机警,未酿大祸。刺客系孽尔朱文畅、任胄、郑仲礼等朝中重臣,现已伏诛。高澄借此又肃了一边朝堂的官员,而其母娄太妃亦趁机清理门户云云。”
“打簇戏?”季达挑了挑眉,这玩意儿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北方贵族喜欢的一种骑马射箭的竞技游戏,类似于马球但更粗野。高澄在这种场合遇刺,倒是选了个好时机——人多眼杂,护卫容易分心。
“尔朱文畅…任胄…郑仲礼…”季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几个人名,都是高欢时代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尔朱文畅是尔朱荣的侄子,也是高欢宠妃的弟弟,任胄和郑仲礼也都是高欢旧部,郑仲礼也是高欢的宠妾的亲眷。高澄刚上位,屁股还没坐热,这些老家伙是想干什么?
“借刀杀人,顺便帮老娘清理垃圾…高澄这小子,手段也是越发的老辣、利索。”季达轻笑一声。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场面:高澄或许早就察觉了这些人的异动,却故意放纵,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就等他们跳出来,然后一网打尽。既铲除了潜在威胁,又顺带把父亲那两个宠妾的家族势力连根拔起,一举多得,政治手腕相当老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