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这步棋……”季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算是以退为进?牺牲点个人‘幸福’,换北的安宁,集中精力对付咱们?这蠕蠕公主,就是个活的人质加纽带。不过,他家里这下可热闹了。”
许柳忠点头:“正是。柔然骑兵彪悍,得其不为敌,确能减轻东魏北顾之忧。但后宫不宁,亦非吉兆。且那秃突佳留质,分明是柔然仍存控制之心。高澄此举,实属无奈为之。”
“管他呢,咱们是虱子多了不怕,债多了不愁,头疼的是两魏。”季达把简报丢开,心情莫名好了点,“至少最近柔然、吐谷浑、东西魏还没有找到平衡点,咱们就能安心发育自己的事业。”
他拿起最后一份报纸,是关于南梁的。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报道称,南梁皇帝萧衍年老昏聩,又沉迷佛法,大兴土木修建寺庙,导致国库空虚。为了捞钱,朝廷竟然重新允许罪犯用钱财赎罪,美其名曰“以财赎愆,广开方便之门”。一时间,建康城内,只要交够钱,杀人放火、贪污受贿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司法有奔溃之嫌,彻底成了笑话。
“萧衍这老和尚……真是越老越糊涂。”季达摇头,将报纸递给许柳忠,“如此搞法,吏治崩坏,民怨沸腾,离大乱不远矣。”
许柳忠快速浏览,也是叹息:“南梁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寒。此令一出,恐贪腐更烈,豪强更肆。对我大齐而言,短期看,其内部混乱,无力北顾,是好事。长远看,若南梁彻底崩乱,江淮动荡,流民四起,亦可能波及我境。”
“情报部,加强对南梁,尤其是江淮地区的监控。流民动向、地方豪强异动,都要及时报上来。”季达吩咐张老五道,随即又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报纸,能把东魏这么隐秘的和亲内幕都挖出来登报,情报部门确实该点赞。回头你拟个条子,给情报部相关人员记一功,发笔奖金。嗯……就从我的内帑里出。”
“主公英明。”许柳忠、张老五笑着应下。这“点赞”一词,他还是跟季达学的,虽觉古怪,但挺贴切。
“行了,外头的事先放放。”季达起身,走向议政大殿内的主厅,“里头那帮‘老爷们’,该等急了吧?”
大殿内,气氛庄重而略显紧绷。
长长的议政桌两侧,坐满了人。左侧以众议院议长吴谨为首,是来自各州郡的数十位众议员代表,个个正襟危坐,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右侧则是政务院、检察院、大法院的代表,许柳忠的座位空着,他刚才在外面陪季达。检察院院长张承、大法院的代表法官神情严肃,如同监考。
今天开会决议的内容,是各州设立参议院的具体实施细则和权责划分。这是去年众议院年度会议定下的基调——进一步下放权力,加强地方自治和监督。如今到了落实细节的关键时刻。
季达走进来,原本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立刻平息。他走到主位坐下,对众人点点头:“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