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怜这一招是说清楚了招募范围。她没直接说季达没那心思,而是把事儿揽到自己身上——是我在筹备,我夫君只是支持我。既澄清了谣言,又彰显了自己“贤内助”的地位,还顺便给艺术团造了势。
谣言不攻自破。那些嚷嚷着“选秀”的人,顿时哑火。不过新的疑问又来了。这皇家艺术团,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
五院街后面那栋五层大楼已经封顶,挂上了烫金的“皇家艺术院”牌匾。招募工作也进行得如火如荼,短短三个月,报名者超过上千人。
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留下了一百五十余人。其中舞者约六七十人,清一色15到20岁的少女,个个身段窈窕,容貌端正——但也就仅此而已,并非国色天香那种。剩下的八十多人,可就五花八门了。有白发苍苍的老琴师,有满脸麻子的中年笛手,有胖得像个球似的鼓手,甚至还有个缺了门牙但唢呐吹得震天响的老头。
这支队伍拉出来,不像艺术团,倒像杂耍班子。
但冯小怜很满意。用她的话说:“咱们要的是真本事,不是花瓶!”
因艺术院内部还未装修完毕,所以排练就在隔着两条街的季府内进行着。于是,城内的百姓们就经常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有时是震耳欲聋的鼓乐齐鸣,吵得半条街的狗都在叫。 有时是咿咿呀呀的吊嗓子,跟杀鸡似的。 有时又是悠扬的丝竹合奏,还挺像那么回事。 最绝的是某天下午,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混合了琵琶、笛子、鼓、锣、还有某种类似锯木头的声音的“交响乐”,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听得街坊邻居头皮发麻,纷纷跑到季府门口抗议。
结果,,第二天,艺术院就收到了公安城管司的罚单:噪音扰民,罚款一百。
冯小怜气得直跺脚,但也没办法,只好命令排练时关紧门窗,尽量压低音量。
可艺术这玩意儿,有时候就得放开嗓子、放开手脚。于是罚单隔三差五就来一张。
百姓们却越来越好奇:这天天被罚款的艺术团,到底能排出个啥来?
就在外界对皇家艺术团议论纷纷时,季府内宅,也有个小人儿对此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
季疏影,今年四岁多,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女娃,是李祖漪生的双胞胎之一。这丫头不爱跟着亲娘,就爱黏着冯小怜。
原因很简单。某天冯小怜闲来无事,抱着琵琶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季疏影当时正在院子里追蝴蝶,听到琴声,立马不动了,竖着耳朵听完,然后“噔噔噔”跑到冯小怜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小怜娘,好听!还要听!”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冯小怜的小尾巴。只要冯小怜在家,不管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也不吵不闹,就眼巴巴地看着冯小怜,那小模样,任谁看了都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