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使者徐陵则在准备汇报给梁帝的奏报中忧心忡忡地写道:“齐皇以严刑峻法治国,以奇技淫巧立威,百姓畏而不亲,士林非议不断。然观其政令通行,民虽惧法,却也得实利,恐根基渐固。我朝文治武功,皆重教化礼仪,与之相较,如冰炭不同器。未来南北之争,恐在制度、宗法之上,非止兵戈。”
东魏使者高永乐则更加直接,他在给高澄的密报中写道:“季达此人,鹰视狼顾,刻薄寡恩,然御下有术,其军械之利,恐我军恐不能敌,其新型火炮比之去岁时威力更大,射程更远。更有从未见过的飞艇,可于高空之中抛掷炸弹,闻之令人胆寒。此人,必为我国大敌!”
柔然、吐谷浑、高句丽、新罗、百济、倭国等国的使者,震撼之余,心思则更加活络。他们国力本就离齐国较远,陆路不通,虽战火不断,但相对较弱。对齐国表现出的强大和季达的强硬,让他们既想巴结,又心存忌惮。尤其是看到梁州案中,季达对“自己人”都如此狠辣,更让他们心中惶惶。
但来齐国已经有些时日,对齐国也有了初步的了解,尤其是关于新奇的报纸是他们几乎花了大把时间研究的东西,在研究时一些心思敏锐的人很快发现了其中之漏洞。于是,一些“聪明”的使者开始暗中活动。他们利用齐国相对宽松的舆论环境,以及报纸这个新兴的传播工具,开始搞小动作。
有的使者让自己带来的文人仕生,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或是在茶楼酒肆散布言论,表面上是在讨论梁州案,实则夹带私货,暗指季达“苛待功臣”、“刻薄寡恩”、“有违仁政”,试图挑拨齐国君臣关系,制造舆论压力。
有的则试图接触旧朝遗留下来的勋贵和世家族人,煽动他们对季达的不满,甚至暗示可以提供“庇护”。
还有的,则将目光投向了齐国的普通百姓和商人。他们或明或暗地宣扬:“你们皇帝对官员都这么狠,对你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好到哪儿去?那些什么福利,都是他通知你们的工具,待某天政局稳定后,说不就取消了!”
“跟齐国做生意要小心,他们法律太严,动不动就是罚款,就是抄家灭门!”
这些言论,通过报纸转载、口耳相传,确实在齐国境内引起了一些波澜。部分不明真相的百姓真的开始担忧,一些商人变得谨慎,议员之中也隐隐有了一些为“量刑过重”辩护的声音。一时间,“梁州案是否处置过当”、“新政是否过于严苛”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人心确有些浮动。
消息传到季达耳中,他正在批阅奏章,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对侍立一旁的许柳忠和吴谨道:“跳梁小丑,徒惹人笑。他们这是想搅混了水,从而浑水摸鱼吧!”
旁边的南木有些忧虑:“陛下,流言虽不足惧,然三人成虎,恐伤民心。是否让报馆加以引导,或……禁绝此类言论?”
季达摆摆手:“堵不如疏。让他们说去。正好,也让我们的百姓看看,这些外国使节都是什么嘴脸。咱们自己的笔杆子、喉舌该发声也是要发声的。”
他想了想,看向董平道:“去通知军部周琼参谋长、外交部孟春阳部长,邀请所有尚未离境的外国使节,三日后,参观齐国军演……坐飞艇,看炮去。”
董平领命而去。
三日后,周琼几人带着各国使节,乘坐专列火车,前往了东海县海岸,这是本次军演的“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