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昂嗓门洪亮,带着海风般的粗粝:“陛下!末将遵照您的旨意,上半年率舰队巡弋东海、黄海、南海。高句丽那边几个蹦跶的小城主,被俺用炮‘劝’了几回,现在乖得很,商路畅通。倭国那边,自从上次被揍老实了,今年倒是没敢再伸爪子。就是百济那边……”
他浓眉一皱,语气带上了火气:“百济有伙海盗,不知死活,上个月劫了咱们两艘往新罗运瓷器的商船,打死了数条人命,抢了货,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末将得到消息,立刻带舰队找上门去。那百济王一开始还装糊涂,说什么‘海寇肆虐,非我国所能制’。放他娘的屁!那海盗的老窝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末将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让‘青州号’和‘光州号’对着他们一个水师营寨外海来了几轮齐射,没伤人,就把礁石轰碎了一片。那百济王吓得,第二天就派使者来请罪,赔了五万两银子,外加三年免税通商,还签了份《共同剿匪协定》,保证以后他们的海域,咱们的船畅行无阻!”
季达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这事他知道,政务院和众议院还为“是否反应过度”吵过一架。最后是主战派占了上风,理由很充分:不展示肌肉,别人就当你病猫。海上贸易线是齐国的生命线之一,必须确保绝对安全。
“大哥处理得不错。”季达点点头,“赔款入国库,抚恤死难水手家属要加倍。另外,那份协定,让外交部盯紧了,百济要是阳奉阴违,下次就不是放空炮了。”
“末将明白!”高昂抱拳,脸上横肉都带着杀气。
这事很快通过《齐报》的“国际新闻”版块传了出去。标题起得很有水平:《维护海疆安宁,我国海军依法处置百济海盗事件,两国签署友好协定云云》。内容春秋笔法,但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消息传到邺城、长安、建康,三国君主和重臣们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东魏,邺城。高澄把报纸摔在御案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季达小儿,这是养精蓄锐,准备搞事情了吧!”
底下群臣噤若寒蝉。有人心里嘀咕:咱大魏的水师,自七八年前被东海龙岛覆灭,现在还在重建呢,拿什么跟人家争?
西魏,长安。宇文泰看着情报,久久不语。他比高澄更清醒。齐国这两年看似低调,但那种井井有条、蓬勃发展的势头,让他感到一种更深沉的恐惧。这不是穷兵黩武的暴发户,而是一个正在扎实积累、全方位强大的巨人。“季达所图,绝非一隅啊。”他叹了口气,对心腹道:“加强与突厥、吐谷浑的联系,不能停。陆上,必须稳住。”
南梁,建康。老皇帝萧衍在佛堂念完经,听了侍从的汇报,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他信佛,讲慈悲,但并非完全不知世事。齐国在海上如此强势,而南梁水师……他想起那些被层层克扣、年久失修的战船,心里一阵无力。“阿弥陀佛……海疆之事,且由他去吧。只要不犯我疆土即可。”他更关心的是,太子萧纲最近似乎和某些将领走得太近……
但无论如何,齐国在海上“说一不二”的霸道,深深刺激了三国脆弱的神经。一种“不能再让齐国这么舒服下去了”的共识,在三国高层间悄然蔓延。
联系,又开始变得密切起来。使节往来,书信传递,频率明显增加。虽然彼此都提防着对方,但在“遏制齐国”这个大目标下,似乎有了那么点同仇敌忾的意思。
这一日,季达正在季府后花园溜达,几女坐在凉亭里,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