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太乱了。”周琼指着地图,“侯景已成气候,拥兵十万。台城危在旦夕。勤王军各怀鬼胎,柳仲礼废物一个,萧绎磨磨蹭蹭,萧纶败了一阵就怂了……照这么下去,台城陷落是迟早的事。”
秦勇摩拳擦掌:“陛下,咱们还等什么?再等下去,萧衍老头儿饿也饿死了!到时候侯景挟天子以令诸侯,或者干脆宰了萧衍自己当皇帝,南梁就更乱了!”他言下之意其实是老百姓有点太受苦了,急需齐国军队解救。
斛律光比较谨慎:“秦将军稍安勿躁。南梁虽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各地藩王、刺史手中还有兵。我们此时介入,固然可能迅速击败侯景,但也会成为众矢之的。那些梁朝宗室和地方势力,可能会暂时放下恩怨,一致对外对付我们。到时候,我们就要陷入江南的泥潭了。”斛律光言下之意还是要尽量减少自身损失为要。
季达一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地图边缘,目光深邃。他何尝不想出兵?乱世之中,地盘和人口就是最大的资本。南梁富庶,若能趁乱拿下,齐国的国力将跃升一个台阶。但是,斛律光和许柳忠的顾虑也有道理。时机,火候,很重要。
“侯景现在最怕什么?”季达忽然开口。
周琼立刻回答:“他最怕我们南下。他虽然势成,但根基不稳,全靠劫掠和裹挟。若我军渡江,与台城守军或任何一路勤王军形成夹击,他必败无疑。”
“所以他在抓紧时间猛攻台城。”季达点点头,“他想在萧衍还有口气的时候,拿下台城,拿到‘正统’的名义,哪怕只是傀儡的名义,来对抗外敌,包括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南方:“侯景即将破城,但还未完全控制局势。梁军士气崩溃,但还未完全失去组织。各地藩王焦头烂额,既无力单独平叛,又不敢轻易投降侯景,即便侯景挟持了萧衍,一个空架子皇帝的话,又有几人肯听呢,怕也无济于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告诉王敬、高昂,继续备战。告诉众议院和政务院,安抚请愿百姓,就说朝廷已有定计,绝不会坐视南梁百姓陷于水火。但具体何时出兵,需待天时。”
“另外,”季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情报部门加大投入,我要知道侯景大营和台城内部的每日动态!尤其是台城的存粮还能撑几天,守军士气如何,萧衍父子还能不能撑住!”
“是!”众人凛然应命。
就在季达定下“待机而动”策略的同时,建康城外侯景大营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侯景看着案头堆积的军报,越看越烦躁。台城久攻不下,勤王军虽然废物,但像苍蝇一样围在旁边也恶心人。最让他寝食难安的,还是北边齐国的动静。
“齐国……到底想干什么?”侯景揉着太阳穴,“王敬十万大军摆在淮河边上,高昂的水师就在海州外晃悠。说是演习,骗鬼呢!”
谋士王伟小心翼翼道:“丞相,依属下看,季达此人,最是奸猾。他是在等,等我们和台城、和勤王军拼得两败俱伤,他再来捡便宜。”
“废话!”侯景没好气,“这我能不知道?问题是,我们等不起!台城再拿不下,军心就散了!那些勤王军再废物,人多了也能咬死我们!”一退就是死!
他站起身,烦躁地踱步:“必须加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告诉将士们,破城之后,除了皇宫和国库,其他地方……抢三天!女人、财宝,谁抢到就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