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罪态度不错......,季达示意他起身,继续道:“朕有言在先,归附者,只要未犯十恶不赦之罪,过往不咎。湘东王可携家眷往沂州安置,带我检察院调查清楚。必然如果你们愿意,赐尔等宅院、田亩。几年后,满足条件,也是可以参加齐国考试,只要考试成绩合格,也可成为齐国官员的。”
此言一出,萧绎及身后宗室许多人明显松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齐国季达的话信服。
有不少未被牵扯入南梁之乱的宗亲,在确认齐国过江,萧绎投降后,趁着齐国并未将主要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兵力也都集中在前线,后方略空虚的档口,竟有人带着部队秘密投往了东西两魏。
季达闻讯,只淡淡道:“走了便走了。这些人要么是自知罪孽深重,怕朕秋后算账。要么是心中贪恋属于皇家的荣华富贵,不甘为臣。由他们去吧。”
周琼却谨慎道:“陛下,这些人若逃往西魏或东魏,恐为后患。”
季达摆摆手,笑道:“哈哈哈,连这几个跳梁小丑也担心的话,齐国也不用在这大陆上混了,他们不足为虑,由得他们继续蹦哒几日。再说这宇文泰和高澄收留几个亡国宗室,又能掀起多大风浪?以我齐国现下国力,还怕他们找事?我巴不得呢,哈哈!反观我齐国,有大义名分,有实力根基,何惧宵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不过,倒是可以借此做篇文章。传令给孙步桥,将梁室宗室有人畏罪潜逃、投奔两魏的消息散播出去。尤其要强调,这些人之所以不敢留在我齐国,是因为我国法度森严,纵是宗室,犯法亦与庶民同罪。而在两魏,他们却能凭着身份,继续作威作福。”
许柳忠闻言抚掌:“陛下圣明!此计一可彰显我齐国法度严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二可揭露两魏庇护我齐国认定的罪人,罔顾法理。三可让江南百姓看清,那些口口声声忠于梁室的宗室,实则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希图特权的懦夫!”
“正是。”季达点头,“舆论之争,有时比刀剑更利。”
果然,消息传开后,尤其是江南地区,很多人对那些逃亡宗室嗤之以鼻,说他们做贼心虚,贪恋荣华。
而此刻的西魏长安和东魏邺城,却也各自头疼。
宇文泰接到密报,有数名梁室宗室逃至关中,请求庇护。他召来心腹商议,众说纷纭。有说当收留以“存亡继绝”,收揽人心,何况这些都带了不少家当,军卒。有说季达势大,不宜为这些人与之交恶。最后宇文泰决定,暂时秘密安置,不予公开,静观其变。
高澄那边则更为尴尬。他本就想除掉侯景,如今侯景死于部将之手,他自是快意。但梁室宗室来投,却让他陷入两难。收,恐激怒季达,不收,又显得薄情寡义,寒了那些潜在投靠者的心。最终,他选择了和宇文泰一样的路子,暗中接济,但不给名分,不纳入朝堂。
就在各方为梁室宗室之事微妙博弈之际,江南战局已迅速向更南方推进。
侯景覆灭、萧绎归降后,江南明面上仅存的抵抗势力,只剩下三股,退守郴州桂阳的萧栋、手握岭南兵马的陈霸先,以及原湘州刺史徐文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