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能给你什么职务?”
十阿哥抬头看着门框上方的位置,过了好一会,才脱鞋坐在炕桌一侧,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几口后说:“九哥他们说,看明天老爷子能给什么职务吧。
如果是武职,那我还是以前这样,不过是固定实权的差事吧。
如果是文职,那、、、老爷子就是看重老十三了。”
格里琪也无奈,难不成晚上去打康熙老头子一顿,让他传位给十阿哥不成?
“他们分析的就对?”
十阿哥点头:“十有八九!”
格里琪没怎么在意,到时候再说呗。
想起了弘暄说的事:“昨天晚上,弘暄说皇上要给你几个秀女,你昨天喝多了,今天清醒了,是不是应该去领回来啊?”
听到格里琪说起这个,十阿哥就来气:“如果打仗前他给我,我都不能收。何况、、、
可是,这边打了胜仗,他那边就给我几个女人,这算什么?打胜仗后的奖励吗?还是要用几个女人算作给我的酬劳?
那他这些年控制着我的女人,也就等于控制着我的子嗣,那又算什么?
哼,不说我喝多了,就是清醒着,我也不能要,丢不起那个脸。”
说到这里,十阿哥也许是有点委屈吧,眼睛都有点红了:“一样的皇子阿哥,我姨母还是孝昭仁皇后,我母亲是温僖贵妃,我外公是辅国公,从哪里看,他都不应该这样对我。
从我大婚开始,他就一个女人都没有赐给我,这不就等于控制着我的子嗣吗?
我这些年为了面子,装作大咧咧的莽撞、混不吝的样子,不然我、、、”
十阿哥说不下去了。
格里琪故意说:“就因为不给你女人了?”
“不是女人,而是这个事!
他已经给我娶了蒙古媳妇,等于绝了我的后路,可即使这样,还不想我的子孙昌盛。
怎么他就看出了,我及我的儿孙会有反骨呢?
对待任何一个儿子,都是恨不得给他生出一百个儿子、孙子出来,天天说满人少,哪个孩子少了,他就提醒哪个。
他那么看不上老八,可是,因为老八后院女人少,因为老八孩子少,老爷子甚至破天荒地直接对上八福晋,说她是妒妇。
可是、可是,这么多年,从来、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就像不知道我这里、、、”
十阿哥说不下去了。
“这些年,他也不给我差事。
我学成后,就每天无所事事地待着,二十年啊,格里琪,二十年。
我那时候年轻,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但我没有差事,就没资格上朝。
我那时候蠢,看不透。
有时候在他把我们兄弟都召集到一起的时候,我就、我就抬头挺胸,努力表现自己,希望他看到我,给我点差事做。
可、、、我就像头猪一样,被他养了二十年。
我那时候,每天都像个娘们一样在府里待着。
他对我偶有和九哥、八哥他们来往而不满。
可是,我这么大一个人,难不成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绣花?
我有时候实在没地去,只好大不咧咧地去看戏,装作迷恋的样子。”
说罢,抹了一把脸:“他把我养得一点心气都没有了。
没有了!
本来他让我出去平叛,我因为你娘家的帮助这么快就回来,哪怕他继续晾着我呢,我也无所谓。
可他昨天准备了四个女人,是想用四个女人顶了我的全部功劳或者一部分功劳?还是提醒天下人,我后院没有女人,只有两个儿子?
就算是当老子的,也没这样埋汰人的。”
十阿哥一抬手,把杯里的茶倒进了嘴里,然后把茶杯使劲顿在了炕桌上。
“格里琪,你别瞧不起我,我心里发堵,我没地方说去。
以前舅舅、、、”
十阿哥停顿了好久,才艰难地说:“以前舅舅活着的时候,从来从来就没有想过支持我这个外甥。
是,我没有上位的可能。
所以,他瞧不起我,我也就不和他亲近。
就这样,舅舅那边,兄弟这边,我,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敞开心胸说出心里憋着的话。
我一度以为,也许弘暄长大了,可以听听我说话。”
十阿哥是越说越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