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坐在那张沙发上,从天亮坐到天黑。
阮清欢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睡裙,忽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居然有点同情飞霄。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你有病吧。
脚踝还疼着,腿上几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你被她锁了多少天自己都数不清,你同情她?
她可怜自己还来不及。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压下去。不再看那盆枯死的绿植,转身……
飞霄就站在她身后。
阮清欢心头猛地一缩,脚下本能地往后退。
旧伤像蛰伏的蛇突然咬上来,尖锐的疼从脚踝蹿到膝盖,整条腿瞬间失力。她往一侧歪去。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手肘。
力道不重,却稳。稳稳地把她从失衡的边缘拉回来。
阮清欢站稳了。
“你想出去?”
飞霄开口。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阮清欢没答。她偏着脸,盯着那盆枯死的绿植,下唇抿成一条线。
飞霄也没有追问。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阮清欢倔强的侧脸,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悬空的左脚。
又过了很久。
“还是说……”
飞霄顿了顿。
“……你想起来为什么要离开我了?”
阮清欢不敢说话。
“不打算解释一下么,阮阮。”她道,“还是说,你真的想起来了?”
阮清欢转过头。
“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以前是不是关系很不好?”
飞霄抬起眼。
那目光落在阮清欢脸上,没有立刻移开。阮清欢被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因为我醒过来到现在……你一直在打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侧。伤口被睡裙遮住了,看不见,但疼还在,一跳一跳的。
“还用刀吓唬我。”她补充道,声音里带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闷闷的委屈,“拿刀抵着我脖子,还骑在我身上。
“没有一直,亲爱的。”飞霄打断她。
阮清欢抬眼。
“就两次。”
阮清欢愣了一下。
“两次也很多啊。”她说,“我才醒过来多久,什么都不记得,睁开眼就被你锁着。你也不解释,上来就问我为什么背叛你,我说我不记得你还要给我改刀……”
她越说越觉得气不顺,声音也大了一点。
“正常人会这样对自己喜欢的人吗?”
她以为这样会让飞霄感到愧疚,谁知道飞霄的脑回路不比寻常。
她以为阮清欢觉得她不够爱她。
于是她伸出手,握住了阮清欢垂在身侧的手腕。
不是钳制。只是握住。
掌心很热,指节却凉。
阮清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没抽动。
“干什么……”
飞霄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握着阮清欢手腕的那只手。那截细白的腕骨在她掌心微微颤抖,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跟我回房亲爱的,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