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京华西郊公路上,一辆黑色军用越野车平稳行驶。
林哲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微闭,脸上写满疲惫。这一年半,他几乎没有休息过——潜龙中队的建设、新装备的研发测试、航母的建造监督,还有那个刚刚启动的“星辰计划”……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五小时。
“林中將,到了。”司机小李轻声提醒。
林哲睁开眼,看向窗外。熟悉的林家別墅就在眼前,二楼的臥室还亮著温暖的灯光。
他推开车门,一阵秋夜的凉风吹来,让他精神了些。
“明天早上八点来接您”小李问。
“不用。”林哲摆摆手,“我休息三天。三天后,直接去总装部。”
“是!”
目送越野车离开,林哲才转身走向家门。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院子里,看著这栋住了几年的房子。
这一年半,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深夜回来,天不亮就走。有时候为了不打扰家人休息,他就在基地宿舍凑合一晚。
別墅的门忽然开了。
张雪莹披著外套站在门口,手里还抱著一个裹著小毯子的孩子。昏黄的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她轻声说,“刚才听到车声。”
林哲快步走过去:“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小傢伙闹觉,刚哄睡著。”张雪莹把孩子往他怀里递,“抱抱你儿子。”
林哲有些笨拙地接过。小傢伙睡得很熟,小脸粉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小嘴微微嘟著,还吐著奶泡。他抱在怀里,轻飘飘的,软软的,像抱著一团云。
“他……他叫什么来著”林哲忽然问。
张雪莹瞪大眼睛,又好气又好笑:“林思国!你儿子叫林思国!这名字还是你起的呢!”
“哦对对对,思国……”林哲想起来了。
孩子出生时他正在航母建造现场,接到电话时只说了一句:“叫思国吧,思念祖国,希望他长大了也能为国效力。”然后就掛了电话继续工作。
现在抱著这个一岁的小生命,林哲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愧疚、温暖、还有沉甸甸的责任。
“进屋吧,外面凉。”张雪莹拉他。
客厅里还亮著落地灯,茶几上放著奶瓶和玩具。林哲抱著儿子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怕吵醒他。
张雪莹给他倒了杯热水,坐在旁边,轻声说:“昨天妈还念叨,说思国都开始学走路了,你还没见过他走路的样子呢。”
林哲低头看著怀里的孩子:“我这当爸的,確实不称职。”
“没人怪你。”张雪莹靠在他肩上,“爸说,你现在做的事,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妈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他们都以你为荣。”
“那你呢”林哲问。
张雪莹沉默了几秒:“我也以你为荣。但是……”她握住林哲的手,“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著旁边空著的枕头,心里还是会害怕。怕你回不来,怕思国长大都不认识爸爸。”
林哲心里一痛,搂紧妻子:“对不起。”
“別说对不起。”张雪莹摇头,“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仅是我的丈夫,还是国家的军人。我只是……只是希望,以后能多陪陪我们。”
“我答应你。”林哲郑重地说,“从现在起,我会儘量多回家。除非有特別紧急的任务,不然我每天晚上都回来。”
“真的”
“真的。”
怀里的思国忽然动了动,小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著林哲。看了几秒,忽然“哇”一声哭起来。
“噢噢,不哭不哭……”林哲手忙脚乱地哄。
张雪莹笑了:“他认生了。你抱他的次数太少,他不认识你。”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林哲心里。他笨拙地轻轻摇晃,哼著不成调的儿歌。或许是血缘的关係,小傢伙渐渐不哭了,睁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这个陌生的“叔叔”。
“来,爸爸抱,爸爸抱……”林哲声音温柔得自己都不认识。
思国伸出小手,抓住了林哲军装上的纽扣,咿咿呀呀地说著婴儿语。
那一刻,林哲觉得,什么国家大事,什么军事科技,都不如怀里这个小生命重要。
第二天早上,林哲是被孩子的笑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思国正趴在他胸口,用小手指戳他的脸。张雪莹已经起床了,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
“爸……爸……”思国口齿不清地叫。
林哲愣了两秒,然后一把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再叫一声!”
“爸……爸……”
“哈哈哈!”林哲大笑起来,抱著儿子在房间里转圈。
张雪莹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眶红了:“他第一次叫爸爸。”
林哲停下来,看著妻子:“以后我会经常在家,让他天天叫爸爸。”
早饭时,林国栋和苏婉也过来了。看到林哲在家,两位老人又惊又喜。
“今天不忙了”林国栋问。
“休息三天。”林哲给思国餵著米糊,“爸,妈,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辛苦什么,带孙子高兴还来不及呢。”苏婉笑著说,“倒是你,看著又瘦了。雪莹,这几天多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
“已经在燉汤了。”张雪莹说。
思国坐在婴儿椅里,一手抓著勺子,一手抓著林哲的手指,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林哲耐心地给他擦嘴,餵饭,笑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