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但在顾念的感知里,却似乎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但,运输舰终于在此刻——
轰!!!
剧烈的震动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传来,舷窗外已被刺目的火光和浓烟充斥,巨大的冲击力将顾念狠狠甩向前方,又迅速被安全带勒回座位,胸腔产生一阵阵闷痛,但他却立刻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舷窗外——
不再是宇宙的黑暗。
取而代之的是远方令人绝望的景象——燃烧着的天空,崩塌的建筑,弥漫的硝烟。
以及......视线尽头,那座自己无比熟悉的、此刻正被火光和爆炸笼罩的山峦轮廓。
顾念重重地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手指颤抖着解开安全带,驾驶舱内弥漫着电线短路后的焦糊味,应急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映照着扭曲得不成形状的控制台。
运输艇的紧急跃迁将他抛到了距离城市边缘约五公里的荒野,舷窗外,大地龟裂,燃烧的残骸散落四处——那些或许是其他试图逃离的飞船的碎片,而远处,天空已经被染成污浊的橙红——那是城市燃烧的颜色。
没有时间检查伤势。
他一把扯下破碎的头盔,踉跄着推开已经变形的舱门,脚一滑,滚落在了焦黑的土地上,可就在这时,左肋却突然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可能是跃迁过程中断了一两根肋骨,但此刻顾念只能强迫自己站起来。
后山——那座熟悉的山就在视野尽头,起伏的轮廓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但顾念来不及多想,因为他需要翻过这片荒野,穿过一条干涸的河床,再爬上那座山——正常步行需要至少四十分钟,可是现在,每一秒都可能意味着错过,顾念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开始奔跑。
最初的几步几乎让他摔倒,左肋的剧痛不断冲刷着他的意识,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节奏,将痛感强行隔离在意识的边缘——这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学会的技巧,将身体视为工具,将痛苦视为需要克服的阻力参数。
荒野并不平坦。
焦黑的土块、扭曲的金属残骸......他在废土间穿梭跳跃,汗水很快便浸湿了他的制服,与伤口的血液混在一起,黏腻而沉重。
远处传来爆炸声,地面微微震颤,那是城市方向,军团正在有条不紊地摧毁一切。
“等我......”
顾念低声重复着——或许只有这样,肾上腺素才足以支撑着他竭尽全力跑到后山。
不多时,干涸的河床挡住了顾念——宽度约二十米,深约三米,河床底部散落着巨大的石块和烧焦的树根,正常路线需要绕行到下游的桥梁,但那意味着要多走一公里。
所以,顾念没有犹豫。
他在河岸边缘略微减速,估算距离,然后纵身一跃,身体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可左肋的剧痛在这一刻达到顶峰,眼前甚至黑了一瞬,但他成功落在河床对岸的边缘,双手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借力翻身而上。
喘息,剧烈的喘息。
他疲惫地靠在岩石上,短暂地休息了五秒钟,让缺氧的大脑重新获取足够的氧气。
之后,他起身,视线扫过后山——更近了,已经能看到山腰那片熟悉的松林,以及更高处,那片他们亲手开辟出来的小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