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苏挽桃原本平稳的呼吸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滞了,不是惊醒,不是痛苦,而是如同精密仪器被瞬间切断电源,所有的生命迹象——胸膛的起伏,睫毛的微颤,指尖的温度——都在刹那间归于绝对的静止。
“挽桃?!”顾念猛地起身,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变调,他慌乱地握住她的双肩,触手却是一片逐渐失去温度的冰冷,他俯身去去探她的鼻息,可剩下的仅仅是一片死寂。
就仿佛她从未呼吸过。
“你!!做了什么?!!”顾念猛地抬起头,双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之前的平静与空茫已经被撕得粉碎,只剩下暴怒与恐慌。
“我?”星核意志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收回了维持她‘存在’,最核心的那一丝力量涟漪——你知道的,顾念,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建立在我的力量所引导下的、与你的执念共鸣上的脆弱平衡——而现在,我只是轻轻将它收回。”
星核意志在毫不掩饰地欣赏顾念此刻的反应,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满足和愉悦感。
“看啊,这就是你拼命想要告别的‘幻影’,可没有我的允许,你连与她进行一场体面告别的资格都没有,她的‘沉睡’或‘苏醒’,她的‘存在’或‘消散’,从来不由你决定,也不由你那可怜的爱情决定——它只由我决定。”
顾念浑身颤抖着,他试图调动自己的力量,那幽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疯狂闪烁,却如同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壁,根本无法触及苏挽桃分毫——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姿势,面容安详,却已仅是一具精致的躯壳。
“为什么?!!”顾念压抑地嘶吼着,双拳死死握紧,“你不是想要欣赏我的痛苦吗?!让我和她告别,让我在最深的痛苦中清醒地送走她,这不正是你最喜欢的戏码吗?!为什么连这最后一点...都要夺走?!”
“因为那不够,顾念,”星核意志的声音变得冰冷,似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顾念的挣扎,“那只是你自以为是的悲壮——我要的,是在你自以为即将解脱、即将亲手结束一切时,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你清晰地认识到——自始自终,你,什么都掌控不了。”
“你救不了帕诺星,救不了你的老师、战友,更救不了苏挽桃——过去救不了,现在,连一个由你自己亲手创造的幻影,你也留不住,甚至无法与她好好说一声再见。”
“这才是最极致的‘无能无用’,顾念。”
“这才配得上你,这才能够为你这场漫长的懦夫生涯,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懦夫,就该以懦弱的姿态迎来终结。”
顾念的双手死死抓上床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挽桃,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连绝望都称不上的虚无。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完美的日出正在上演,金色的光芒透过窗帘,洒在苏挽桃静止的面容上,为她镀上圣洁却冰冷的光晕,也映照着顾念那惨白如纸、形如槁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