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那混乱的波动、那逸散的能量,在这层看似薄弱却无比坚韧的黑色能量包裹下迅速减弱,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然而,就在他握住星核的同一瞬间——
“这是......?”拾夜心中泛起一阵惊讶。
一段被星核封存的记忆,突然顺着尚未完全切断的能量链接,冲入了拾夜的意识。
那不是属于星核本身的混沌低语,不是顾念之前讲述的、那些宏大的痛苦与毁灭。
那是一个更私密、更细微......
几乎被时光淹没的一个瞬间。
拾夜的瞳孔微微放大,没有时间多想,他将已然被封存的星核放入燕尾服的口袋,流萤也在这时来到他身边,暗暗松了口气。
顾念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眼中的死寂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了然的复杂——他果然没有猜错,拾夜身上的力量,位格之高,连星核都只能被“安静”地制服。
“顾念,”拾夜转头看向他,“你——”
话刚出口,异变陡生!
咔嚓——!!!
清脆却又无比宏大的碎裂声,从四面八方、从天空、从地底、甚至从意识里炸响!
整个桃花源的崩塌,开始了——并且不是缓慢的崩解,而是如雪崩般迅猛的溃散。
整个视野所及的一切——远山、桃林、溪流、草地——都开始剧烈地扭曲、失真。
群山那朦胧的轮廓化作一片片流动的、混乱的色彩,远处山脚下的桃林,那些刚刚还盛放着、在晨光下如梦似幻的粉色花朵,已一片片、一丛丛地失去了颜色,褪成惨淡的灰白,随即化作飞舞的光尘,随风消散。
脚下的青草瞬间褪色,鲜活的翠绿迅速干涸、龟裂,露出下方原本被掩盖的、空无一物的虚空底色,潺潺的溪流断流,清澈的水体蒸发般消失,只留下干涸扭曲的河床轮廓,紧接着那轮廓本身也开始碎裂、剥落。
天空——那虚假的、蔚蓝如洗的天空,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后面不再是宇宙,而是更加深邃、混乱、涌动着不祥紫黑色能量的虚空乱流,光线变得诡异而破碎,时而极亮,时而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空间结构本身开始不稳定地波动,时而拉伸,时而压缩,带来阵阵眩晕和失重感。
最令人心悸的,是声音的消失。
风声、水声、鸟鸣——虽然本就是虚假——所有属于“生命”的背景音都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响亮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被碾碎的尖锐噪音,以及......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正在崩溃的“物质”中,升腾而起的、低沉而充满暴戾的嘶吼。
紫黑色的能量,已经开始从那些碎裂的空间裂缝中、从干涸的地表、从消散的花木残影里渗透出来,它们汇聚、蠕动、凝聚。
一切的发生,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