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舷梯,踏上柔软的草地时,脚下传来的柔软触感却让流萤有些不真实的恍惚。
帕诺星龟裂焦黑的大地,归寂冰冷诡异的骰子,还有拾夜颈侧那道一闪而逝的浅蓝裂纹......所有的画面都还在脑海里翻搅——但此刻,午后的阳光洒在肩头,风里更是熟悉的草木气息,拾夜的手心温暖而坚定地包裹着她的手,这一切都在提醒她真的回来了。
他们并肩走向那扇熟悉的大门,刚到门口,流萤便下意识地想去摸随身小包里的钥匙,但刚伸出手时,门口便传来一声脆响。
咔哒——
门锁被拧开的声音清晰地从门后传来。
“害!你们可算舍得回来了?” 星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打破了庭院午后固有的宁静,她一把将门完全推开,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某些人呐,说是什么出任务,结果在那桃花源玩个好几天都行,就是舍不得回来。”
“特别是你,拾夜!你知道我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吗......”星一边说着,还一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六天,整整六天!没有你做的饭,我感觉活着都没...意...思......”
最后的几个字星突然说得断断续续,不是因为凸显自己的夸张,而是因为她突然发现,拾夜和流萤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
“呃......那啥,你们的脸色这么差......应该...可能...只是玩累了吧?”星挠了挠头,语气瞬间从夸张的抱怨切换成了略显生硬的关心,她那双眼睛此刻仔细地扫过两人的脸。
随即,她才看清楚拾夜脸上虽然带着惯常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又有着一丝疲惫,而流萤的脸色则有些苍白,眼神也比平时更加沉静,还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恍惚。
“我倒希望只是玩累了。”拾夜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刻意去理会星话语里那份刻意的轻松,便跟在星身后,紧握着流萤的手走进了大门——屋内熟悉的气息混合着阳光与木料的味道,让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些许。
“任务完成了,但过程有些...曲折。”拾夜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但依旧平稳。
“曲折?怎么会呢...”星一边看着他们二人换上家居鞋,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不是去桃花源吗,这种地方怎么还会曲折?”
“桃花源....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太多,”他简单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太多后的平静,“那地方不是普通的避难所,而是帕诺星最后的幸存者,在绝望之际用星核力量构筑的、建立在痛苦和执念上的幻梦。”
“啊?”
星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总是跳跃着好奇和活力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错愕——她原本老早就准备好的、关于“旅游”的调侃被彻底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