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残存的所有意志、被碾压的痛苦、不屈的愤怒、对同伴的守护、对父亲下落的执着、对影子牺牲的铭记、对江辰遗泽的感念……一切的一切,疯狂地压缩、锻打、凝聚!
虚握的右手掌心,不再是空空如也。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比任何实体都更沉重、更锋利的“概念”诞生了。
它不是影子的“牺牲之刃”,那是属于影子的荣耀与决绝。
这是“林语馨的叩门砖”。粗糙,笨重,布满裂痕,由希望、绝望、爱、恨、疯狂与理智的碎片胡乱黏合而成。它不美,不锋利,甚至不够坚固。
但它足够“真实”,足够“沉重”,凝聚了我们此刻所有的“存在”!
这枚粗糙的“概念之砖”,牵引着苏茜执念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命运之弦”,包裹着小白生命共鸣编织的“柔和之网”,镶嵌着饕餮那疯狂扩张吞噬的“黑暗神经网络”
(此刻网络在暴怒注入的爆裂能量下猛地膨胀一圈,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又被懒惰在嫉妒标记的关键点施展的“绝对停滞”强行定住形态),
携带着林晓数据流与密钥白金光流融合后生成的、精确到恐怖的“空间坐标”与“古老权限”——
如同一个文明在毁灭前掷出的最后一块石头,又像一群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化作的投枪——
不是优雅的“撞击”,而是孤注一掷的、狼狈不堪的、用尽最后气力的——
“砸”!
狠狠地“砸”向对面岩壁上,那扇幽蓝冰冷、仿佛永恒不变的“归墟航道”之门!
砰——!!!
这一次,有了声音。
不是巨响,而是一种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仿佛两个不同质地的宇宙轻轻碰撞了一下的、来自空间本身的呻吟!
幽蓝的晶体门扉,不再是“震颤”。
它像是被从亘古沉睡中狠狠捶了一拳的巨兽眼睑,猛地向内“凹陷”下去一大片!
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以凹陷点为中心,瞬间蔓延至整个门扉!门内那些永恒沉浮的光点,如同受惊的鱼群,疯狂乱窜、碰撞、湮灭、再生!整个门体开始发出一种低沉而痛苦的嗡鸣,光芒急剧明灭闪烁!
与此同时,我们脚下那虚无的深渊上空,空间像被揉皱又试图抚平的画卷,剧烈扭曲、折叠、发光!在密钥白金光芒的强行牵引和门扉凹陷的“响应”下,一条“路”被粗暴地“扯”了出来!
那不是“桥”,甚至不是之前幻想的“光带”!
那更像是一条由凝固的黑暗(饕餮网络主干)、冻结的火焰(暴怒的爆裂能量被强制冷却定型)、粘稠的灰白胶质(懒惰的停滞特性显化)、游走的幽绿电路(嫉妒的稳定方案可视化)、交织的血色与淡金丝线(苏茜执念与小白生命),
以及流淌其上的白金数据流共同构成的——丑陋、怪异、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解体成一堆毫无意义的能量垃圾的——“临时通道”!
它歪歪扭扭,宽窄不一,表面如同沸腾的沼泽般冒着各种颜色的能量气泡,发出滋滋啦啦的、仿佛一万只虫子在同时啃噬金属的噪音。
但它确实连接了断崖与那扇正在“凹陷”的光门!门的中央,幽蓝的旋涡正在疯狂旋转成形!
“走!!上通道!!!”我嘶吼得破了音,喉咙里涌上浓重的铁锈味。
苏浅第一个动了。她没有看脚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异通道,眼中只有那扇正在打开的门和门后可能存在的细长线索。赵岩的轮廓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几乎与她融为一体,提供着支撑。她踏上了通道。
“咔嚓!”脚下传来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一段由灰白胶质和黑暗网络构成的通道表面出现了裂痕。
(左边第三节点,压力过载!懒惰,加厚!)林晓的指令和嫉妒的标记几乎同时到达。
(……加……加……)懒惰的能量不情不愿地蠕动过去。
我紧跟着冲上通道。脚底传来的触感无法形容,像是踩在正在融化的冰川、即将爆裂的岩浆泡和湿滑的苔藓上同时行走。
每一步都带来截然不同的痛苦反馈和平衡挑战。体内的四罪和林晓因维持通道而持续承受着巨大压力,传来连绵不断的闷哼与警报。小白在我怀里被颠簸得难受,发出细微的呻吟。
身后,粒子束的尖啸撕裂空气!
“小心!”我猛地推了苏浅一把,一道猩红的光束擦着她的发梢射过,击中了通道边缘。顿时,一片混杂着黑暗与灰白的结构被汽化,通道剧烈摇晃,边缘开始崩解!
(后方遭受攻击!通道完整性下降13%!)林晓报警。
(是那个铁疙瘩打的!老子要回去烧了它!)暴怒的火气又被点燃。
(闭嘴!维持输出!)饕餮怒吼。
我们就在这内外交困、一步一险、耳中充斥着能量噪音、体内回荡着“房客”叫骂与警报的极端混乱中,在一条不断崩解又勉强重组的丑陋通道上,跌跌撞撞地冲过了三分之二的距离!
对面,幽蓝的旋涡已经扩张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内部深邃无比,旋转的速度快得让人眩晕。
追兵的射击更加密集,通道被擦中多次,破损处越来越多,修复速度开始跟不上破坏速度。整条通道像狂风巨浪中的破旧绳索,疯狂摇摆,发出即将断裂的呻吟。
“通道结构完整度降至35%!密钥牵引力到达极限!门户开启状态不稳定,预计维持时间:最后10秒!”林晓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
十秒!还有将近二十米的距离!
“跑!不要停!”我咆哮着,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腿像灌了铅。
苏浅和赵岩已经冲到了漩涡边缘,苏浅回头伸手,对我大喊:“语馨!快!”
我拼命向前,但脚下突然一空!一大段通道在我面前彻底崩塌、消散!
“啊!”我身体前倾,眼看就要坠入深渊!
(抓住!)饕餮的黑暗网络猛地分出一股,如同触手般缠住我的腰。
(推一把!)暴怒在我脚下残余的通道节点上猛地引爆一小股能量。
(黏住!)懒惰的胶质死死粘住我的鞋底。
几股力量极不协调却又奇迹般地同时作用,让我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扑出了一段,堪堪落在通道残存的前端,距离旋涡还有不到五米!
但身后的通道,正在大片大片地崩溃!追兵的机械体已经踏上通道残端,武器锁定!
“最后3秒!跳跃!”林晓下达了最终命令。
苏浅和赵岩的身影,已经没入幽蓝旋涡。
我回头,看了一眼逼近的机械体猩红电子眼,看了一眼身后彻底化为漫天能量碎屑、如同末日烟花般消散的“通道”。
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跃出!
身体脱离“通道”残骸,坠向那旋转的幽蓝旋涡。
怀中,小白似乎感应到空间切换的剧烈动荡,在沉睡中不安地蜷缩了一下,胸口的金光微弱而持续地亮着。
手中,那枚滚烫的白金密钥碎片,光芒达到鼎盛,然后——
“咔……嘣!”
一声轻响,碎片上那古老的荆棘门扉图案,彻底碎裂!碎片本身也化为细密的金属尘,从我指缝间滑落,消散在虚空。
一股庞大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通过许可”与“航道印记”,瞬间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又迅速隐没。
体内,维持了太久极限输出的四罪和林晓,如同绷断的弓弦,同时陷入了深沉的、近乎昏迷的沉寂。
在视线被幽蓝旋涡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刹那,我看到苏浅回头惊骇的脸(她还没完全进入),看到赵岩轮廓拼命向我延伸,也看到一道格外粗大的猩红粒子束,穿透了正在消散的通道碎片,紧跟着我的背影,射入了旋涡之中!
紧接着,是无垠的旋转、失重、感官剥离、色彩倒流……
时间与空间的意义在这里混淆。
最后灌入耳中的,是那旋涡深处传来的、比之前清晰无数倍、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的、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悠长叹息:
“唉……”
“门扉之后……竟是如此喧嚣的钥匙……”
“……也罢……”
“……且进来吧……”
(第一百一十章:深渊回响,众心筑桥 完)
“下一章:归墟初泊!林语馨一行人终于坠入“归墟航道”的彼端。这里并非预想中的安全港湾,而是一片更加诡异莫测的“概念浅滩”。紧随而来的攻击引发了航道紊乱,他们失散了!林语馨重伤濒危,体内力量沉寂,孤身一人(加一猫)落在陌生的“废墟”上。苏浅和赵岩不知所踪。而这片被称为“归墟”的地带,似乎并非物质空间,而是意识的残响、记忆的坟场、规则的垃圾堆……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江辰的“退路”,究竟通往何方?苏浅的哥哥留下的线索,他们能找到吗?傲慢是否又真的在此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