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防护装备基本制作完成。
影狩设计了三套轻甲:主体由静滞合金和规则尘结晶复合而成,表面覆盖一层森罗生命基质固化后的生物膜。
轻甲覆盖了躯干和四肢的关键部位,在保证防护的同时尽可能不影响活动。每套轻甲还配有一个头盔,头盔内置了简易的能量感应装置,可以显示周围环境的规则波动和污染浓度。
“测试一下。”影狩将一套轻甲推给我。
我穿上轻甲,意外地合身。材料比想象中轻便,关节处设计灵活,完全不影响动作。头盔的视野清晰,右侧有一个小型显示屏,显示着当前的环境数据:净土内部,规则稳定度98%,污染浓度0%。
“走出去试试。”影狩说。
我走向净土边界,深吸一口气,踏出光膜。
头盔显示屏上的数据立刻变化:规则稳定度73%(受外部潮汐残余影响),污染浓度12%(哀嚎和静滞规则的残留)。轻甲表面传来轻微的嗡鸣,那是材料在抵抗外部规则侵蚀的表现。我能感觉到外部的压力,但比直接暴露时减轻了至少七成。
有效。
“可以维持多久?”我问。
影狩检查了轻甲的能量读数:“在污染浓度不超过30%的环境下,可以维持约6个标准周期。超过50%,防护效果会急剧下降,可能只能维持1-2个周期。”
“第三层的污染浓度预估是多少?”
“根据《指南》的注释,收容单元内部的污染浓度可能超过200%,但走廊和公共区域应该控制在50%以下——前提是封印系统还在运作。”
50%...刚好在临界点上。
“够了。”我走回净土,“至少给我们争取了探查的时间。”
第三天清晨,我们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林晚星和小白留在净土。林晚星需要维持净土的稳定,而小白还没有恢复战斗力,带下去太危险。
我们约定,如果六个小时内没有返回,或者净土收到我们发出的紧急信号,她们就启动应急方案——利用源初之树的力量,尝试强行封闭前哨入口,然后等待机会离开。
“小心。”林晚星看着我,翠绿眼眸中满是担忧。
小白也跑过来,用小脑袋蹭我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们会回来的。”我揉了揉小白的头,对林晚星点头承诺。
然后,我和影狩走向控制室后方的那面墙。
按照《指南》的指引,我找到了墙壁上的隐藏控制面板。面板需要权限密钥和生命共鸣双重认证。
我拿出之前获得的临时权限密钥——那枚银白色的六棱柱晶体,插入面板的凹槽。同时,影狩将爪子按在面板另一侧的感应区,它的“源”力虽然微弱,但足以提供生命共鸣。
面板亮起,银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由同样的静滞合金构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阶梯深处一片黑暗,只有每隔几米镶嵌在墙壁上的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光——大部分已经损坏,只有零星几盏还在坚持,像黑暗中垂死的眼睛。
头盔显示屏上的数据开始变化:规则稳定度68%,污染浓度18%,并且随着我们向下,这两个数值都在缓慢恶化。
“保持警惕。”影狩走在我前面,幽绿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两盏明灯,“第三层的封印可能已经松动,任何异常都不要贸然靠近。”
我们沿着螺旋阶梯向下,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空气越来越冷,不是温度的冷,而是规则的“冷”——一种令人本能排斥的死寂感。我能感觉到五种原罪力量在内景殿堂中开始躁动,尤其是饕餮和嫉妒,它们似乎对外部环境产生了某种“食欲”和“好奇”。
(
(嘻嘻~我感觉到好多‘不平衡’的点~好想给它们再加把劲~)嫉妒也在煽风点火。
“安静。”我在意识中呵斥,同时调动殿堂的结构力,压制它们的躁动。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我们走了大约十分钟,按照估算已经下降了至少五十米,但依然看不到底。周围墙壁上的指示灯越来越少,黑暗越来越浓,只有头盔自带的照明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有限的视野。
就在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走错了路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高约三米,宽两米,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和符号。门中央有一个圆形的观察窗,但玻璃已经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后面的景象。
门的上方,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缓慢闪烁——这是《指南》中标注的“封印状态指示灯”:常亮绿色表示封印完好,闪烁黄色表示封印松动,闪烁红色表示封印失效或濒临失效。
现在是红色闪烁。
“封印已经失效了。”影狩沉声道。
我走到门前,透过模糊的观察窗向内看。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个个密封的收容单元。
大部分单元的门都紧闭着,但有几个已经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楚有什么。走廊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杂物——破碎的仪器零件、散落的文件、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黑色污渍。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更大的门,门上有一个醒目的警告标志:一个被三道斜线划过的三角形,那是“高危污染源”的通用标志。
那就是污染核心的收容室。
“先检查走廊的情况。”影狩说,“如果走廊里的收容单元已经失控,我们可能还没走到核心室就会遭遇攻击。”
我点头,将手按在门侧的识别面板上。面板需要权限验证,我再次使用密钥和生命共鸣。这一次,验证过程明显更长,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十几秒,才终于变成绿色。
“验证通过。权限等级:临时维护员。警告:第三层收容区封印系统已失效,污染浓度超标,所有收容单元状态未知。进入前请确认已做好充分防护。进入后将自动记录行动日志,并每隔十分钟向控制室发送一次生命信号。如果信号中断,将视为死亡。”
冰冷的电子音在走廊中回荡。
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臭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金属锈蚀、臭氧、腐烂有机物和某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这气味穿透了头盔的过滤系统,直接刺激着我的嗅觉神经。
几乎同时,头盔显示屏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规则稳定度41%,污染浓度57%!已经超过了50%的临界点!
“防护效果会急剧下降。”影狩提醒,“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不能在这里久留。”
我们踏入了走廊。
走廊比从观察窗看到的更长,也更破败。墙壁上的照明系统大部分已经损坏,只有少数几盏应急灯还在提供着昏暗的光线。
地面上的杂物更多了,除了仪器零件和文件,还有一些...类似生物组织的东西,它们已经干枯、发黑,但依稀能看出曾经是某种生命体的一部分。
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音。影狩走在我前面,它的感知力场全开,扫描着每一个收容单元的情况。
第一个经过的收容单元,门紧闭着,门上的观察窗也完好。我凑近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标准的实验室布局:工作台、仪器架、数据终端。
但所有东西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单元内的污染浓度显示为32%,比走廊低一些。
“这个单元是空的。”影狩说。
我们继续前进。
第二个单元,门半开着。里面的景象让我停下了脚步。
这个单元不像实验室,更像是一个...囚室。墙壁、天花板、地面都覆盖着厚厚的软质材料,防止被收容物自残。但那些材料现在已经被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兽用爪子疯狂抓挠留下的。
更令人不安的是,房间中央有一滩黑色的、粘稠的污渍。污渍边缘已经干涸,但中心部分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污渍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骨骼——不像是人类的骨骼,更加纤细,关节结构也更加复杂。
“这是什么?”我低声问。
“原罪污染留下的‘痕迹’。”影狩靠近观察,幽绿眼眸中光芒闪烁,“看骨骼结构,应该是某个类人种族。它被污染后在这里关押,最终...失控了。
工作人员不得不处理掉它,但污染本身很难彻底清除,所以留下了这滩东西。”
“它还在动。”
“污染是有‘活性’的。即使宿主死亡,污染本身也会尝试寻找新的载体,或者至少...维持自己的存在。”
我们绕开了那滩污渍,继续前进。
第三个单元、第四个单元、第五个单元...大部分单元都是空的,或者只有一些无害的研究设备。但第六个单元,情况不同。
这个单元的门完全敞开,里面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单元内部已经被彻底改造——墙壁上贴满了纸张,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公式。房间中央,一个穿着破烂研究服的身影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台还在运行的终端。
他(还是她?)的头发花白稀疏,研究服上有大片的污渍。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姿势极其僵硬,就像...一具被摆放在那里的木偶。
“有人?”我试探性地开口。
没有回应。
影狩示意我后退,它自己小心地靠近门口。幽绿眼眸扫视着房间内部,然后,它停了下来。
“看终端屏幕。”
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终端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正在滚动,但那些代码不是普通的编程语言,而是某种...规则层级的描述。我能勉强看懂一些片段:“贪婪参数...饱和度...转化率...”
这个人在研究原罪污染的数据?
“他还活着吗?”我问。
影狩摇头:“生命体征为零。但他被某种力量‘固定’在了这个状态——不是死亡,也不是活着,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可能是某种规则的残余影响,也可能是他自己在临死前设置了某种‘循环’。”
就在我们观察时,终端屏幕突然发生了变化。
滚动的代码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清晰的文字:
“第七前哨值守者凯文,向后来者致意。如果你们看到这条信息,说明我的肉体已经死亡,但意识残留程序还在运行。时间有限,我只能告诉你们最重要的事——”
文字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傲慢-7样本已经突破了收容。它不是自己逃走的,是被人故意放走的。放走它的人...是我。”
我和影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