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在我多线操作的过程中,我发现了某种……有趣的东西。
那些银白色的规则结构,虽然整体上散发着傲慢的秩序波动,但在某些极细微的节点上,存在着极其微小的……“不协调”。
就像最精密的机械也会因为磨损产生误差,这些规则结构在生长过程中,也产生了微小的“偏差”。这些偏差本身微不足道,但如果能精确找到它们,并在关键位置施加影响……
也许,我们能在傲慢的感染中,植入自己的“后门”。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但我决定尝试。
“影狩,”我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用你的源力,在以下坐标位置,制造微小的规则扰动。”我将通过嫉妒力量感知到的几个“偏差节点”坐标传给它,“不要攻击,只是扰动——就像用羽毛轻轻触碰水面。”
影狩虽然不明白我的意图,但还是照做了。
幽绿的源力化作几缕细丝,精准地刺入那些偏差节点。
节点产生反应——银白结构的生长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移,偏移幅度可能只有几纳米,但在规则层面,这已经足够了。
我立刻用懒惰的灰白力量,将那几处偏移“固定”下来。
然后,用暴怒的炽热力量,在偏移处留下细微的“刻痕”。
最后,用饕餮的黑暗力量,吞噬掉周围可能暴露这些操作的能量痕迹。
整个过程在几秒钟内完成。
那些被做了手脚的节点,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依然在按照傲慢的规则生长。但在它们的规则结构深处,已经被植入了微小的“种子”——如果未来我们需要,也许能通过这些种子,干扰甚至反制这些结构。
做完这一切,我已经接近极限。
意识海濒临崩溃,殿堂的支柱裂痕扩大,道心基石都出现了细微的震动。
“必须……休息一下……”我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影狩检查了我的状态,幽绿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透支太严重了。这样下去,没等接口修复完成,你自己就先垮了。”
“我知道……”我艰难地说,“但……没时间了……”
正说着,上方的震动突然加剧!
紧接着,一道精神层面的“尖啸”穿透层层阻隔,直接刺入我的意识!
是林晚星的求救信号!
“语馨……小白……不行了……”
三、净土的危机
我和影狩以最快速度冲回净土。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心头一沉。
净土的光膜已经严重变形——不再是完整的球体,而是被压缩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椭球。三种色彩疯狂闪烁,但亮度明显不足,像是随时会熄灭。
光膜表面,至少有六种不同的规则在同时侵蚀:静滞、哀嚎、加速、逆熵、因果扭曲,还有……一种新的、淡紫色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规则。
催化者加大了测试强度。
而净土内部,情况更糟。
林晚星跪在源初之树旁,双手死死按着树干,但她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规则的“侵蚀纹路”——那些纹路像黑色的血管,从指尖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变得灰白、僵硬。她的嘴角不断渗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小白的状态更让人揪心。
它趴在地上,胸口金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身体在轻微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会带出几缕银白色的规则碎片——那是催化者的攻击在它体内留下的“污染”。最可怕的是,它的左前爪已经完全变成了石头,正在向身体其他部位蔓延。
石化!
催化者动用了新的规则攻击,而且目标是……小白!
“小白为了帮我稳定规则冲突……用身体挡住了那种淡紫色的规则侵蚀……”林晚星虚弱地解释,“然后它的爪子就……开始石化……”
我冲到小白身边,试图用内镜殿堂的力量驱散那些银白碎片和石化效果。
但没用。
那种淡紫色的规则——我后来知道它叫“腐败规则”——极其顽固。它不仅会造成物理层面的石化,还会在规则层面“污染”目标的本质,让目标逐渐从存在层面“腐败”、“僵化”、“死亡”。
小白是生命辉光的碎片,本质是纯粹的“生命”与“温暖”。而腐败规则是“死亡”与“腐朽”的体现。两者是天然的对立,小白的金光本能地抵抗腐败,但这种抵抗消耗巨大,而且……可能会加速腐败的扩散。
“催化者在测试‘生命’与‘死亡’规则的对抗。”影狩分析,“她想看看,当两种完全对立的概念碰撞时,会产生什么结果。”
“而小白就是实验品。”我咬牙道。
屏障外,银白林晓依旧站在那里,银色眼眸中的数据流平静地闪烁。她在记录小白石化的全过程,记录生命辉光如何抵抗、如何衰竭、如何最终被腐败吞噬。
她在进行一场残酷的“科学观察”。
“必须救小白。”我说,“晚星,有什么办法能阻止石化?”
林晚星艰难地摇头:“我试过了……源初之树的生命能量只能延缓,不能阻止。这种规则侵蚀……本质上是概念层面的攻击,除非能从根本上‘否定’腐败这个概念,否则……”
否定一个概念?
这怎么可能?
除非……
我看向自己的双手,看向意识海中那座濒临崩溃的内景殿堂。
殿堂中,五种原罪力量虽然冲突,但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架构”——一个能够统御多种规则、在冲突中维持平衡的架构。
如果我以这个架构为基础,强行“定义”一片区域内的规则,宣称“在此区域内,腐败规则无效”……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撑,而且会对我的意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小白的配合——它的生命辉光必须作为“定义”的核心锚点。
但小白现在濒临崩溃,还能配合吗?
“小白,”我轻抚它的头,将意念传递过去,“听听到我吗?”
小白微微睁开眼睛,金色眼眸中倒映出我的脸。它的眼神依旧清澈,虽然充满痛苦,但没有绝望。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继续传递意念,“我们一起,在你的身体周围,创造一个‘生命领域’。在这个领域内,只有‘生长’、‘温暖’、‘希望’——所有负面的、腐败的、死亡的概念,都会被排斥。”
“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而且……需要你燃烧自己最后的力量。你愿意吗?”
小白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它轻轻点了点头。
用还能活动的右前爪,它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有一颗心。
“好。”我深吸一口气,“那就开始。”
我盘坐在小白身边,意识完全沉入内景殿堂。
这一次,我不再模拟小白的调和特性,而是要做一件更疯狂的事——以我的道心基石为“立法者”,以五种原罪力量为“执行者”,以小白残存的生命辉光为“核心”,在这片小小的区域内,强行定义新的规则。
“以此处为中心,半径一米之内,”我在意识中宣告,“腐败无效,死亡无效,停滞无效。唯有生命永存,希望不灭。”
道心基石光芒大盛。
五种原罪力量开始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的轨迹运转,它们不再冲突,而是形成了一种层层嵌套、相互制约的“规则网络”。这个网络以小白为中心展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了它周围一米的空间。
网络成型的瞬间,腐败规则的侵蚀明显减缓了。
小白的石化停止了蔓延。
但代价是巨大的。
我能感觉到,我的意识在被这个“规则定义”过程疯狂抽取。殿堂的支柱裂痕在扩大,道心基石开始出现细微的剥落,甚至连五种原罪力量本身,都开始出现“磨损”——它们在被强行用于与自身本性相悖的用途。
更可怕的是,这个“生命领域”的存在,似乎激怒了腐败规则本身。
那些淡紫色的规则开始凝聚、强化,像被挑衅的野兽,疯狂冲击领域的边界。每一次冲击,都会在我的意识中引发剧震。
我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渗出。
“坚持住……”我对自己说,也对小白说。
小白胸口的金光,在领域的支撑下,重新开始闪烁。虽然微弱,但确实在重新点亮。
石化的左前爪,虽然无法逆转(规则定义只能阻止进一步侵蚀,无法逆转已经发生的改变),但至少不再恶化。
我们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就在我以为情况会好转时——
催化者做出了新的反应。
银白林晓抬起手,规则钥匙再次转动。
这一次,她同时激活了所有七种规则:静滞、哀嚎、加速、逆熵、因果扭曲、腐败,还有……第七种,一种我之前从未见过的、黑色的、散发着“虚无”气息的规则。
七种规则同时作用在净土上。
光膜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然后,破碎了。
不是完全崩解,而是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裂痕中,七种规则如同毒蛇般钻入净土内部,开始全面侵蚀。
净土在缩小——不是被压缩,而是被……“吞噬”。
那些规则在吞噬净土的规则结构,将其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她不再测试了。”影狩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绝望,“她开始……‘收割’。”
催化者改变了策略。
从“测试变量反应”,变成了“直接获取成果”。
她在收割净土,收割小白,收割林晚星,收割我们所有的挣扎和努力。
“退到源初之树旁!”影狩大吼,“收缩防御,保护核心!”
我们退回树苗旁,背靠着背,面对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七种规则。
林晚星拼尽最后的力量,用源初之树的根系构筑了一道简陋的屏障,但屏障在七重规则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小白蜷缩在我怀里,金光微弱地闪烁。
影狩挡在最前面,幽绿的源力疯狂燃烧,但只能勉强延缓规则的推进速度。
而我,意识海濒临崩溃,殿堂即将坍塌。
难道,就到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
温床方向,传来了强烈的能量波动!
不是侵蚀加剧,而是……反击!
通过蝴蝶通道,我“看”到了温床的景象:
景文和苏茜的两簇火种,在温床废墟的中心,开始疯狂燃烧!不是被侵蚀时的被动燃烧,而是主动的、决绝的、带着牺牲意志的燃烧!
他们在燃烧自己的“存在本质”,将火种之力压缩、提纯,然后——
通过蝴蝶通道,化作一道金红色的火焰洪流,跨越空间,注入净土!
火焰注入的瞬间,净土的光膜重新亮起!
不是修复,而是……“覆盖”。
金红色的火焰覆盖在光膜表面,疯狂燃烧七种规则。火焰中蕴含着景文和苏茜最后的意志——守护、坚持、不灭的希望。
催化者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变故。
银白林晓的数据流明显出现了紊乱,她在快速分析这种“跨空间力量传输”的原理和威胁。
但她没有停止攻击,反而加大了力度。
七种规则在火焰中扭曲、对抗,整个净土变成了规则层面的战场。
而就在这时——
我怀中的小白,突然睁大了眼睛。
它的金色眼眸中,倒映出了某种……遥远的东西。
通过蝴蝶通道,通过火焰洪流,通过温床火种的燃烧,它似乎“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归墟的深处。
看到了规则的底层。
看到了……那道“门”。
然后,它用最后的力气,在我的意识中,传递了一幅图像:
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古老的、布满裂痕的门。
门的一侧是归墟——混乱、破碎、死亡。
门的另一侧是……光。
温暖的光,生命的光,希望的光。
而在门扉中央,有一个钥匙孔。
钥匙孔的形状,与催化者手中的规则钥匙,一模一样。
小白传递完这幅图像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金光熄灭,呼吸微弱。
但它给我的信息,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我知道我们该做什么了。
“影狩,”我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我们不去深层沉淀区了。”
“那去哪?”
“去门那里。”我指向归墟的深处,“去找那扇真正的门。用傲慢的钥匙,打开它。”
“但门在归墟深处,我们怎么过去?净土马上就要陷落了。”
“不靠净土。”我说,“靠我们自己——靠内景殿堂,靠源力,靠生命辉光,靠火种的意志。我们……强行打开一条路。”
这个计划疯狂到近乎自杀。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在净土彻底陷落前,在催化者收割一切前,我们必须赌上所有。
“那就开始吧。”影狩没有犹豫,幽绿眼眸中燃烧着决绝的光。
林晚星也点头,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
我看向怀中的小白,轻声道:
“再帮我们一次。”
“最后一次。”
(第一百四十三章完|字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