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我在循环里杀了我自己 > 第163章 回廊迷梦(上)

第163章 回廊迷梦(上)(1 / 2)

一、饕餮的盛宴——赵岩的回廊

门扉吞噬赵岩的瞬间,世界被涂抹成纯粹的黑与暗金。

不是黑暗,而是饱含质量的黑暗,浓郁得如同冷却的原油,粘稠得能阻滞每一次心跳。

黑暗并非死寂,其中翻涌着亿万种味道——焦糊血肉的浓香、腐败果实的甜腻、金属锈蚀的腥涩、能量过载的灼辣、甚至还有某种……灵魂焦渴时散发出的、虚无却诱人的甘美。

赵岩站立的地方,变成了一片无垠的黑暗平原。脚下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微的、不断开合湮灭的“微型口器”构成的“地面”,每一次接触都传来被轻柔吮吸的诡异触感。

“饿……”

这念头不再是来自他体内的怪物,而是成为了这片空间的法则,是呼吸的空气,是脉动的背景音。每一次心跳,都加剧着从胃部深处(或者说,从胸口那疯狂旋转的核心深处)燃烧起来的、足以焚毁理智的饥饿之火。

前方,黑暗中缓缓升起一座“山”。

不,那不是山。

那是……食物。

难以用语言描述其形态。

它像是无数种已知和想象中最美味之物的聚合体:流淌着蜜汁与熔金的巨大肉块,生长着宝石果实与能量结晶的奇异植株,悬浮在空中、散发致命香气的发光琼浆之湖,还有更多根本无法归类、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涎水直流、灵魂战栗的存在。

每一种食物,都散发着针对暴食规则最极致的诱惑力。它们蕴含的能量纯度、规则美味度,都远超赵岩之前吞噬净化过的任何东西。仅仅是闻到那混合的香气,他右眼的黑暗就几乎要彻底失控,胸口的暗金核心发出渴望的尖啸。

“吃……”

一个低沉、浑厚、充满无尽满足感的声音,直接在赵岩的意识深处响起。那不是外来的声音,更像是他自身饥饿欲望被无限放大后产生的回响。

“吃掉它们……你就完整了……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挣扎……只有永恒的饱足……与力量……”

随着声音的诱惑,那座“食物之山”开始分解、流淌,化作一道道美味的洪流,主动朝着赵岩涌来。

晶莹的肉冻滑过唇边的触感,滚烫的能量蜜酒灼烧食道的快感,酥脆的规则结晶在齿间迸裂的声响……每一种感觉都真实到可怕,且被放大了千百倍。

赵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暗金雾气欢呼雀跃地扑向最近的一道美食洪流,贪婪地吞噬。一股难以言喻的、直冲灵魂顶端的满足感和力量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吞咽,胸口的暗金核心就稳固一分,右眼的黑暗就更“顺从”一分,那折磨了他许久的、与怪物拉锯的痛苦,也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对了……就是这样……”

“放弃抵抗……接受本能……”

“你本就是‘暴食’……何苦披着‘人性’的枷锁……”

“看……多轻松……多强大……”

诱惑的低语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渗入他意识的每一道缝隙。

赵岩的左眼,那点深褐色的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摇曳。

眼前闪过的,不再是同伴的面孔,不再是守护的誓言,而是一幕幕被饥饿驱动的破碎画面:吞噬畸变体时的冰冷快感,啃噬数据印记时信息流入侵的刺激,以及更深层、更模糊的……某个同伴(是苏浅吗?)在绝望中向他伸出手,却被他体内涌出的黑暗触须卷走、吞没的幻象……

“不……!”一声微弱的、属于赵岩自己的嘶吼从喉咙里挤出。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陷进头皮。

“苏浅……还在等我……语馨……林晓……净土……”

他拼命在脑海中勾勒同伴们的脸,回想苏浅讲述温床故事时眼中的光,回想林晓在数据迷宫中为他争取时间时的决绝,回想林语馨挡在所有人前方时那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

但这一切,在那无边无际的饥饿与美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遥远、微不足道。

更多的美味洪流缠绕上来,温柔地包裹他,渗透他,试图融化他最后那点顽固的抵抗。一种更深层、更狡猾的“逻辑”开始在他混乱的思维中滋生:

“吃了这些……变得更强……不就能更好地保护他们了吗?”

“现在的你……如此弱小……连自己都控制不住……拿什么去救人?”

“力量……你需要力量……纯粹的力量……”

这逻辑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理智。

赵岩的右眼,黑暗几乎彻底淹没了那两点深褐。他缓缓地、颤抖着,再次向那“食物之山”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流淌着金光的肉冻时——

胸口疯狂旋转的暗金核心深处,那缕被吞噬、转化、却尚未完全消融的银色数据流,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段极其破碎、扭曲、但勉强可辨的“记忆画面”,如同逆流的刀锋,狠狠刺入赵岩近乎沉沦的意识:

画面中,一个穿着巡查者制服的、眼神憨厚却坚定的男人(是赵岩!),挡在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是苏浅!)身前,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银色数据洪流。他回头,对女孩露出一个笨拙却温暖的笑容,嘴唇开合,口型依稀是:“……跑……别回头……”

下一秒,银色洪流将他吞没。他的眼睛在最后一刻,望向女孩逃离的方向,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牵挂。

这画面一闪即逝,却像一盆冰水混合物,狠狠浇在赵岩即将燃烧殆尽的理智灰烬上。

“啊——!!!”

赵岩发出一声混合了痛苦、愤怒与一丝清明回归的咆哮!

他伸向美食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狠狠砸在自己胸口那暗金核心上!

“滚开!那是……我的记忆!我的……约定!”

暗金核心剧烈震动,被吞噬的银色数据流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与赵岩左眼那爆发的深褐色光芒产生了短暂的共鸣!

一股并非源于暴食本能,而是源于更深处的、名为“守护”与“承诺”的意志之力,从他灵魂深处挤了出来!

这力量微弱,却异常锋利。

它没有攻击周围的美食幻象,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隔绝了那无孔不入的诱惑低语和放大后的感官冲击。

赵岩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物。他左眼的深褐色光芒艰难地重新稳定,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摇曳欲灭。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依旧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食物之山”,看向周围流淌的美食洪流。

眼神里,不再是纯粹的饥饿与挣扎。

多了一丝冰冷的审视。

“假的……”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再美味……也是假的……吃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他不再看向那些美食,而是艰难地转动视线,开始打量这片纯粹的黑暗。

考验是“保持一丝清醒,走到尽头,拿到信物”。

尽头在哪里?

信物是什么?

赵岩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视觉和那被无限放大的食欲。他开始感受胸口暗金核心的旋转,感受那缕银色数据流带来的细微刺痛,感受左眼深处那份属于“赵岩”的、微弱的自我认知。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张开嘴,不是去吞噬那些美食。

而是开始吞噬周围的黑暗。

不是贪婪的、享受的吞噬。

而是冷静的、分析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吞噬。

暗金雾气从他周身弥漫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如同精密手术器械般的触须,刺入周围的黑暗。每一根触须都在执行着复杂的操作:分离黑暗中的“纯粹诱惑信息”,解析其规则构成,剥离其中放大的感官刺激成分,只保留最基础的“黑暗”与“空间”规则结构,然后……吸收。

他不再是被动的“享受食物”。

而是变成了主动的“解构环境”。

每一次吞噬解析,他对这片黑暗回廊的“真实规则”就多理解一分。

那些极致的美味幻象,在他的“数据视觉”(来自被吞噬的印记)和“暴食解析”双重能力下,逐渐显露出其虚幻的本质——它们是由高度浓缩的“色欲-暴食”混合规则模拟出的高级幻象,核心并非真正的能量或物质,而是针对欲望的信息模因炸弹。

“找到……你了……”

赵岩猛地睁开左眼,深褐色的光芒锁定黑暗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不断变换位置的粉紫色光点。

那是整个“暴食回廊”幻象体系的规则锚点,也是维持赵岩无限饥饿感与美食幻象的核心。

他没有冲向那个光点。

而是再次抬起手,对准自己胸口。

这一次,他将刚刚吞噬解析得到的一部分关于“幻象结构”的规则信息,混合着那缕银色数据流和自己左眼的意志光芒,强行注入疯狂旋转的暗金核心!

“给我……变!”

暗金核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的暗金与银色纹路疯狂闪烁、重组!

几秒后,核心的旋转速度骤然减缓。

从其中心,缓缓挤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实体,而是一小团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的、内部却流淌着一丝银线和深褐光点的……规则标枪。

这标枪散发着奇异的气息:既有暴食的“吞噬”特性,又有数据的“解析”特性,最核心处,却是一点微弱的、属于赵岩自我的“锁定”意志。

赵岩握住这杆由他自身力量在极致压力下被迫进化、融合、创造出的标枪。

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和意志——

掷出!

标枪无声地没入黑暗,精准地命中了那个不断游移的粉紫色光点!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如同肥皂泡破裂的轻微“噗”声。

粉紫色光点应声而碎。

霎时间,周围无尽的黑暗、流淌的美食洪流、那座诱人的食物之山……如同退潮般迅速褪色、消散、化为虚无。

赵岩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短短的、昏暗的走廊尽头。

走廊只有十米长,墙壁是粗糙的、毫无特色的灰色岩石。

而他面前,一个简陋的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暗金色的、形似被啃噬过一口的果实的金属徽记。

徽记表面,天然形成着暴石规则的纹路,但纹路的断裂处,却点缀着几粒微小的、银色的数据结晶。

——暴食回廊的信物。

赵岩喘着粗气,踉跄上前,一把抓起徽记。

徽记入手冰凉,却与他胸口的暗金核心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他通过了。

以近乎自毁的方式,逼迫体内混乱的力量在对抗中融合、创造,然后找到了幻象的“锚点”,一击破之。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胸口的暗金核心虽然暂时稳定,却布满了细密的、新生的裂纹。左眼的深褐色光芒黯淡了许多。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虚脱得几乎站立不稳。

更关键的是,在最后创造那杆标枪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个“怪物”并没有被消灭或压制,反而似乎……适应了这种新的力量融合方式,变得更深沉,更难以捉摸了。

他喘息着,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里只有一堵粗糙的岩壁,门扉已经消失。

林晓……语馨……

她们怎么样了?

赵岩握紧手中的徽记,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坐下,强迫自己尽快恢复哪怕一丝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