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已有一周,皇都的天空,终于在连绵的阴霾后透出了几分清澈的蓝。
断壁残垣仍在,但清理和重建工作已经开始,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与劳工的号子声,取代了刀剑的铿锵与魔法的爆鸣。
先前被紧急疏散到安全区的民众,也怀着复杂的心情,陆续返回家园,开始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面对新的、布满伤痕的现实。
战争结束当日,索尔皇帝便返回了皇都。
他没有举行盛大的凯旋仪式,而是第一时间投入了更加繁重复杂的善后工作。
随他一同返回的,还有两支士气低迷、装备残破的王国王牌集团军。
这是斯沃德鲍和恩多戈家族用最后忠诚换来的“礼物”,如今成了帝国的阶下囚,被全副武装的帝国密党押入了戒备森严的特殊监狱,等待皇帝的最终裁决。
旧贵族,这个在帝国头顶盘踞了上百年的庞大阴影,其命运也终于有了定论。
由于各家族在叛乱中的参与程度、所作所为各不相同,皇室对他们的处置也采取了分而治之、区别对待的策略,铁血与怀柔并用。
但有一点已毋庸置疑:从此以后,帝国之内,再无“旧贵族”这一政治意义上的特权集团。
大部分在战争中负隅顽抗、罪行累累的家族,如科林、洛克哈特、约克等,已经在战争中彻底覆灭,主要成员或战死,或被俘后经审判迅速处决,家族财产充公,封地收回,谱系断绝。
部分元气大伤、难以维持但仍有余孽的家族,则被强制解体。
家族名号被废除,核心成员按罪行轻重分别被投入监狱、流放至苦寒边疆,或处以极刑。
家族积累百年的财富、产业、人脉关系网,则被帝国密党这个庞大的情报与执行机构全盘接收、消化,其过程之隐秘高效,远超外界想象。
而那些在叛乱初期便摇摆不定、参与不深,或是在关键节点及时悬崖勒马、甚至提供了些许帮助的小家族,则得到了相对“宽大”的处理。
其家族利益被大幅削减,交出相当部分的领地和商业特权,同时推出几个无关紧要的“领头羊”承担罪责后,家族主体得以保留,但已彻底沦为帝国权力边缘的附庸,再无兴风作浪的资本。
最出人意料的,是对斯沃德鲍和恩多戈这两大旧贵族领袖家族的处理。
皇室没有采取赶尽杀绝的最严厉惩罚。
虽然两家被正式除名,公爵头衔撤销,核心封地收回,家族积累的庞大军政资源被皇室与新贵族瓜分。但与此相对,两家的大部分非核心成员、旁系子弟、有能力的家臣,并未被牵连过甚。
他们被打散后,被吸纳入帝国的军队、官僚系统、魔法协会以及商会之中,虽然失去了往日的显赫地位和特权,但至少保住了性命和一份前程。
相比于其他旧贵族的凄惨下场,这已经是皇帝格外开恩的“优待”。
而旧贵族最为精锐的武力象征——圆桌骑士团,则被皇室正式接管,其忠诚誓言的对象从斯沃德鲍家族,转向了帝国皇帝。
这支由八位超凡者组成的强大力量,将成为皇室手中新的利剑。
旧贵族倒下后,留下的利益真空是惊人的。他们垄断的矿山、控制的商路、占据的魔法资源点、把持的政府职位、积累的海量财富和艺术品……如同一块巨大无比的蛋糕。
皇室、以斯弗特沃德和瑟尔文松为首的新贵族、在此战中提供了支持的各大商会、光明教会乃至审判庭,都参与到了这场瓜分盛宴之中。
即便多方合力,想要完全消化这沉淀了上百年的庞大利益,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然而,盛宴背后,是帝国机体暂时的“消化不良”。
旧贵族把持帝国政务、经济、地方治理长达百年,骤然间将他们连根拔起,留下的权力空白和职能空缺,即便是皇室和新贵族联手,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填补。
帝国的行政效率短期内必然下降,地方治理可能出现混乱,经济链条也需要时间重新衔接。
经此一役,帝国虽然清除了最大的内部毒瘤,但也元气大伤,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将不得不进入一个以恢复、调整为主的时期。
值得一提的是,在战争结束整整三天后,那位一直借口“边境军务”而滞留不归的二皇子尤利乌斯,终于“姗姗来迟”地返回了皇都,一脸沉痛地表示要“为父皇分忧,协助善后”。然而,对比在战场上身先士卒、力挽狂澜,战后更是不眠不休参与重建与安抚工作的三公主阿克西亚,二皇子的表现显得苍白而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