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没搞清楚状况就乱喊,害得你们挨了一顿打,真的非常抱歉!”
“天使之翼”大酒店一间宽敞豪华的套房客厅内,爱丽丝双手合十,对着坐在沙发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模样颇为凄惨的阿诺斯和格拉西两兄弟,深深地鞠躬道歉。
她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懊悔和尴尬,毕竟,这场无妄之灾的导火索确实是她那一声石破天惊的“人贩子”指控。
阿诺斯一边用酒店提供的、散发着清凉草药气息的特效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着自己颧骨上的淤青,一边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表示“没事”的笑容。
结果,这一举动却牵动了另一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笑容也变得扭曲而勉强。
“没、没关系,爱丽丝小姐。” 阿诺斯龇牙咧嘴地说,声音因为脸颊肿胀而有些含糊,“刚才那个场景……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用麻袋……咳,运送一位昏迷不醒的少女,怎么看都太可疑了。我们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没提前想到可能会引起这样的误解。”
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责怪,更多的是无奈和认命般的叹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套房内侧那张柔软宽大的天鹅绒大床。
床上,那位引起所有骚乱的“罪魁祸首”——炼金学院的圣女候补维奥莱塔,正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无比香甜。
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滚到了枕头平稳的呼吸轻轻翕动,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朦胧的笑意,仿佛正沉浸在一个美梦里,对刚才门外发生的围殴、解释、道歉等一系列鸡飞狗跳的事件毫无所觉。
看到这一幕,阿诺斯的嘴角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抽搐,这次牵动了下巴的伤处,让他忍不住“嘶——”地发出一声痛呼。
“没事吧?需要我用圣光术为你们治疗一下吗?” 薇儿关切地走上前,手中已经隐隐有柔和的白色光芒流转。
她看着兄弟俩脸上的伤痕,感到十分过意不去。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麻烦薇儿小姐。” 阿诺斯连忙摆手婉拒,动作牵扯到身上其他挨了拳脚的地方,又让他一阵龇牙。
“刚才动手的……咳咳,大多是些义愤填膺的普通市民和商贩,他们虽然生气,但手劲没那么大,看着惨,其实都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用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圣光术还是留着应对更重要的场合吧。”
他说的是实话,愤怒的市民们虽然围了上来,狠狠地对他们拳打脚踢,但终究是没有修炼的普通人,攻击力有限,并且在巡逻卫队赶到并开始核实身份后,大部分人就停手了。
真正的伤害,可能还比不上他们兄弟俩平时在炼金工房里因为实验失败而受的伤。
真正让他们心里憋闷又无处发泄的,是床上那位睡得天塌不惊的“大小姐”,以及因为这无妄之灾而丢失的颜面。
“话说回来,” 一直在一旁观察的林,此时将目光从床上收回,看向兄弟俩,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你们炼金学院的这位圣女候补,到底是什么情况?刚才外面闹成那样,她居然还能睡得这么沉?如果不是看到她还有呼吸,偶尔还会翻身说几句梦话,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寄了。”
后面的话林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唉……” 阿诺斯和格拉西兄弟俩同时发出了一声悠长而饱含辛酸的叹息,那叹息声里仿佛凝聚了他们多年来因为这位睡神同伴而承受的所有无奈、抓狂和心力交瘁。
“别管她,她就一直这样。” 阿诺斯揉了揉还在发疼的额角,语气里充满了认命感,“我们早就习惯了。”
“也正因为她这雷打不动的睡眠特性,我们兄弟俩不知道被卷入了多少类似的误会和麻烦里……今天这出,不算最离谱的。”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补充道:“早知道,就算再重、再麻烦,也该想办法把她塞进箱子里拖着走,而不是图省事用麻袋……”
爱丽丝听得有些咋舌:“话说,你们一直都是用那种……呃,用麻袋装着她到处行动的吗?” 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位备受瞩目的圣女候补,日常出行方式如此“别致”。
“那倒不是!”格拉西连忙澄清。
他指了指刚才放在脚边的那个巨大的金属手提箱:
“一般来说,维奥莱塔如果进入深度睡眠,也就是现在这种状态,我们会把她安置在她自己设计并改装过的‘便携式悬浮床’上,就是这个。”
说着,他按下了手提箱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
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和金属摩擦声响起,手提箱如同变形金刚般迅速展开、重组,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张造型简约却充满科技感、铺着柔软垫子的单人床,平稳地落在地毯上。
“看起来很高级啊。” 薇儿赞叹道。
“高级是高级,但这东西有个要命的毛病。” 阿诺斯苦着脸接口,“它认主,而且是魔力层面的深度绑定。”
“只有维奥莱塔本人的魔力才能轻松激活它内置的恒温、悬浮、减震等一系列舒适和便利功能。我们兄弟俩的魔力输入进去,就像泥牛入海,半点反应都没有。”
格拉西接着哥哥的话,表情更加无奈:“想让它在主人昏迷时由他人启动,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但是得烧钱。”
“烧钱?这东西需要的魔导石很贵吗?”
“不,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烧钱’!” 阿诺斯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度,带着一丝悲愤,“把这玩意儿启动悬浮模式,让它载着人平稳移动,只能用燃烧普路产生的能量才行。”
“每个小时要烧几万上下,纯粹的消耗!连灰都不剩!我们俩还只是炼金学院的学生,虽然有津贴和项目补助,但也经不起这么烧啊!我们可不想毕业前背上几百万的债务?想想就可怕!所以我们就用麻袋装她了。”
听完兄弟俩声情并茂、血泪控诉般的解释,客厅里的林、爱丽丝、薇儿,甚至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在打盹的艾瑞克,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对双胞胎守护骑士语气中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入骨髓的无奈和悲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