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了,圣人。”
主祭司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仿佛在与他阔别多年的老友叙旧,他那带着无框眼镜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依稀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你的葬礼上吧。”
“当时我虽然已经在大陆上犯下了诸多恶行,各大势力对我的态度都是格杀勿论,让我也不敢轻易在人前现身。”主祭司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
“但你的死亡,对于这整片大陆而言,是意义重大,而又令人遗憾的事,我还是控制不住,潜入了你的葬礼。”
他轻轻摇头,那追忆的神情中竟浮现出一丝真挚的遗憾。
“结果,害我白伤心一场。你的肉身虽已死亡,但灵魂尚存,只要沐浴在圣光当中,甚至可千年不朽。”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圣人那虚幻却凝实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真羡慕你啊,圣人。在没有肉身的情况下,依旧能保证灵魂不灭,甚至能保持生前的全部战力。”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白皙修长,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之下,隐藏着怎样的代价。
“哪像我……”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中,蕴含着某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悲哀。
圣人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历经千年沧桑的眼眸中,没有波澜,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如同古老岩石般的平静。
“主祭司,我没心情与你叙旧。”
他的声音空灵而淡漠,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带着你剩下的人,给我退下。否则,你一手建立起的魔女教,可就要彻底灭在这里了。”
他背后的金色十字架微微发光,那光芒柔和却威严,将周围的空间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主祭司闻言,却只是轻笑两声。
“灭了也好。”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都是一些死不足惜的恶人罢了。魔女大人期望的世界,不需要我们这些满手血腥的罪人。”
他的目光越过圣人,投向遥远的天际,那目光中有着某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却又平静得如同死水。
“而且,圣人,你应该清楚……”
话音未落——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势,猛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凡是涉及魔女大人的事,我是绝无可能让步的。”
言罢,那气势不再压抑,不再收敛,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如同深渊之底的海啸冲天而起。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那些刚刚才从那诡异的“和平”中恢复过来的教会骑士们,只觉得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千钧巨石,几乎要窒息!
超凡者的极致。
距离那传说中的“起源级”,只有一步之遥的灵魂大魔法师。
那股气势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然而很快,主祭司便微微收敛,将那股足以碾压众生的压力,全部集中在了圣人一人身上。
然而,圣人对此毫无异色。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笼罩在他周身的、足以让寻常超凡者瞬间跪地的无形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轻轻拂去,消弭无踪。
他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白发飘动,身后的金色十字架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同样是超凡者的极致。
同样是距离起源级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眉心之间,那枚若隐若现的金色印记,在此刻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明神眷!
作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获得神眷之力的人,圣人的神眷之力远远超越了历史上所有其他神眷者。
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流转了千年,与他早已化作灵魂的躯体融为一体,成为了他存在的根基。
加上他现在超凡者顶点的实力,即便是真正的起源级降临,他也自信能与其交手一二!
“看样子我们都不愿意让步啊。”
主祭司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温和儒雅,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逐渐变得锐利。
“那就没必要废话了。”
他抬起手,那卷始终握在手中的古老书卷轻轻翻开,无数漆黑的符文从书页中飘出,在他周身旋转、缠绕,化作一道道如同锁链般的黑色光带。
“来吧,圣人。让我看看,肉身死亡后,你的力量……衰弱到什么程度了。”
圣人没有回应,他只是伸手,抓起身后那个巨大的金色十字架。
那十字架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却又重若千钧,金色的光芒在十字架上流转,与他眉心的印记交相辉映。
下一刻,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