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阳离开后，秘书办区域恢复了安静，只有乔欣面前那束香槟色郁金香，散发着淡雅而持续的芬芳，无声地宣告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乔欣坐在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目光几次掠过那束花，又飞快地移开。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层层荡开，难以平静。
“我一定是疯了……”她低声自语，试图用惯常的理智压下心头的纷乱。那可是周奕阳，A城出了名的纨绔公子哥，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快。他的“认真”能持续几天？一个月？还是直到他遇到下一个更新鲜的“挑战”？
她想起他刚认识林薇时，也是这般信誓旦旦，结果呢？在林薇那里碰了无数钉子，转头却跑来对她说“要认真”？
荒谬。太荒谬了。
乔欣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那束郁金香，打算把它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娇嫩的花瓣触手微凉，带着清晨露水般的湿润感。她动作顿了顿。
这花……不是那种俗艳夸张、象征着狂热追求的红玫瑰。香槟色，优雅而温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尊重。这不像周奕阳以往的风格。
而且，他刚才的眼神……
没有了以往的轻浮和玩世不恭，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甚至还有一丝她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紧张。
他说：“人是会变的。”
这句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是啊，人是会变的。这几个月，周奕阳的变化，她作为林薇的秘书，或多或少都看在眼里。
他不再三天两头地上娱乐小报头条，不再沉迷于跑车和夜店。他开始出现在周氏集团的会议上，虽然最初只是旁听，但眼神里的专注做不了假。
他送来的不再是华而不实的奢侈品，而是他自己做的、笔迹尚且稚嫩却条理清晰的市场分析报告。那份报告，连林薇看完后，都微微挑眉，说了一句“有点样子”。
他甚至会在她因为林薇加班而错过饭点时，默默订好营养均衡的餐食，附带的纸条上不再是油腻的调侃，而是简简单单的“注意身体”。
这些点点滴滴，以前被她刻意忽略，或者归结于他一时兴起的“改邪归正”。但此刻，这些细节汇聚在一起，与刚才他那番笨拙却真挚的告白重叠，让乔欣那句“不合适”的拒绝，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她不是铁石心肠。她能感受到那份努力背后的真诚。
可是……身份地位的鸿沟，是真实存在的。周家那样的豪门，会接受她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女孩吗？就算周奕阳现在不在乎，以后呢？激情褪去后，现实的压力袭来，他还能保持这份“认真”吗？
乔欣叹了口气，终究没能把花扔掉。她找来一个玻璃花瓶，接了清水，将郁金香小心地插好，放在了办公桌一角不算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工作。然而，打字的指尖却偶尔会停顿，目光也会不自觉地飘向那抹温柔的香槟色。
内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只是，长久以来对“周奕阳”这个标签的固有认知，以及对于未知未来的恐惧，让她无法轻易迈出那一步。
她需要时间，需要观察，需要确认……这份“认真”，究竟能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