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那段“被迫蛰伏、积蓄力量”的岁月,并非为了更好的归来,而是在舔舐伤口,磨砺爪牙。
报告的后半部分,指向更近的时间线。
大约半年前,沈言之的设计所似乎突然得到了一笔来源隐秘的注资,起死回生。他以此为契机,高调重组团队,包装履历,并开始频繁接触与顾氏(尤其是国内总部)有竞争或合作关系的资本。
所有的行动轨迹,在他正式回国前夕,悄然汇聚成一个清晰的指向——A城,顾氏集团,以及……与顾承宇关系微妙的林氏。
乔欣在报告末尾,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小字:“注资方背景复杂,经多层离岸公司掩护,初步溯源指向与顾氏有旧怨的某东南亚财团。沈言之的归来,绝非偶然或个人行为,更像是一场有针对性的、资本驱动的报复行动。”
真相,血淋淋地铺陈在眼前。
什么旧情难忘,什么真心求助,什么共创未来……
统统都是谎言。
是一场精心策划了数年,以她林薇为跳板,以林氏为祭品,旨在将顾承宇乃至顾氏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残酷报复。
沈言之接近她时,那眼中刻意伪装的温柔与怀念,底下藏着的,恐怕是对顾承宇刻骨的恨意,以及利用她这个“旧爱”打击对手的快意。
他或许对她仍有几分残留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愫。但在仇恨的烈焰面前,那点情愫,微不足道,甚至成了他用来麻痹她、操控她的最佳工具。
林薇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胸口仿佛堵着一团湿冷的棉花,沉甸甸的,透不过气。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种缓慢的、弥漫性的冰冷,从心脏向四肢百骸扩散。
被欺骗,被利用,被置于如此险恶的棋局之中。
对象还是她曾经真心信赖过、仰望过的学长。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勾勒出繁华冰冷的轮廓。这片她为之奋战、试图掌控的疆场之下,原来还涌动着如此阴暗的潜流,充斥着如此不堪的算计。
良久,她重新睁开眼。
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波澜已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冻结万物的森寒。
沈言之。
你既以谎言为刃,以旧情为毒。
那便休怪我……
斩情绝义,以牙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