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再次洒满林薇的办公室时，一切如常。
昨晚的狼藉与冷凝仿佛只是一场幻梦。桌面整洁如新，文件分门别类，那束香槟色郁金香在花瓶里舒展着优雅的姿态。林薇坐在办公桌后，妆容精致，衣着得体，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手边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黑咖啡。
只有乔欣在送文件进来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
林总的气场，似乎更沉凝了。那种曾经偶尔会流露出的、属于年轻女性的细微情绪波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座经过精密计算、毫无破绽的冰山，美丽，耀眼，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绝对寒冷。
“林总，这是需要您签字的季度财报摘要。”乔欣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
“嗯。”林薇应了一声，目光并未离开屏幕，随手拿起文件翻阅，速度快得惊人，却能在关键数据处停顿，指尖轻点，“第三页，研发费用同比增长率的数据模型，让财务部下午把详细支撑材料送来。”
“是。”乔欣记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林总，关于沈先生那边……”
林薇抬起眼，看了乔欣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乔欣心头微微一凛。
“沈学长那边，我自有分寸。”林薇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一些，“他提供的项目，我仔细考虑过了，虽然风险存在，但机遇更大。值得深入跟进。”
乔欣愕然。她看过调查报告的核心结论，知道沈言之居心叵测。林总这是……还要继续合作？
林薇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唇角极细微地勾了勾，那笑意未达眼底：“怎么，你觉得我的判断有问题？”
“不，不是……”乔欣连忙摇头。她跟随林薇多年，深知这位上司的谋略与决断从不轻率。此刻林薇的反应，显然另有深意。
“去忙吧。”林薇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另外，下午的技术演示准备会，你也参加。我们需要拿出最专业的态度，评估沈学长团队的‘实力’。”
最后两个字，林薇的语调微微加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乔欣瞬间明白了。林总不是要合作，是要……将计就计！
“我明白了，林总。”乔欣压下心中的震动，迅速恢复专业姿态，“我马上去准备。”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林薇身体后靠，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落在电脑屏幕上，那里打开的，正是沈言之项目计划书的界面。
愤怒与心寒已被她完美地封存在心底最深处。此刻主导她思维的，是绝对的理性与冰冷的算计。
既然沈言之想演一场“旧情复燃、精诚合作”的戏码，那她便陪他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