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情的告白，只有最朴实、甚至有些笨拙的陈述。
承认自己的错误，承认她的强大，也承认自己那点卑微的、想要弥补和守护的心意。
他彻底放下了身段。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试图掌控一切的顾承宇。只是一个犯了错、想要赎罪、却不知如何是好的男人。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商业上的敏锐与资源，去为她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不求原谅，不求回应，甚至不求她知道。
只求问心无愧，只求……她好。
林薇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下的疲惫，看着他眼中那份褪去所有锋芒后、只剩下专注与诚恳的光芒。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几分，在他肩头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良久，林薇微微侧开目光，看向窗外。
“资料很有用。”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我会让团队重点参考。”
然后，她转回视线，重新看向他，语气恢复了公事化的平静。
“不过，下不为例。林氏有自己的风险评估体系，不需要外人……过度介入。”
她用了“外人”这个词。
清晰，冰冷，划清界限。
顾承宇的心，像是被这个词轻轻刺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他说，“以后……我会更注意方式。”
他没有辩解，没有不满，只是平静地接受她的规则。
“嗯。”林薇不再多言，走回办公桌后。
顾承宇知道，这次会面该结束了。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样子刻进心里。然后，他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林薇坐回椅子里，目光落在面前那份关于“长风科技”的分析报告上。
她没有立刻去看，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抚过文件封面上顾氏集团的logo。
乔欣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低声问：“林总，这份资料……”
“复印一份，发给参与上午会议的法务和投资团队负责人。”林薇收回手，语气已然恢复如常，“重点标注的部分，让他们在会前消化一下。”
“是。”乔欣拿起文件，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林薇一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顾承宇刚才离开时的背影。
挺直，却似乎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因为我做错过。”
“我不能再错第二次。”
“这是我现在……唯一知道该怎么做的、对你有益的事情。”
放下身段后的顾承宇，剔除了所有骄傲和攻击性，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臣服。
这种姿态，比之前任何强势的追求或痛苦的挽回，都更具冲击力。
因为它真实。
真实地展现了，一个曾经骄傲如斯的男人，能为她低到何种尘埃里。
林薇睁开眼，眸色深不见底。
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
荡开的涟漪，细微得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
但终究，不再是死水微澜。
火葬场的烈焰，焚烧着他的过去。
而灰烬中，似乎开始显现出一点点……不一样的质地。
她重新拿起钢笔，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文件上。
上午十点的会议，很重要。
至于其他的……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