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几个海外项目在推进。”顾承宇顿了顿，“城东那块地，你看过资料了吗？”
“看了，很有用。”林薇实话实说，“谢谢。”
“不用谢。”顾承宇笑了笑，“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流淌。其他桌的客人都在低声交谈，没有人注意他们。
“你今天……”顾承宇小心地问，“累吗？”
“还好。”林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习惯了。”
“还是要多注意休息。”顾承宇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也是。”林薇看了他一眼，“你才刚出院不久。”
顾承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会注意的。”
对话又停住了。
但这次的沉默，不再那么尴尬。像两个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林薇看着窗外，街灯已经亮起，行色匆匆的路人裹紧外套，在寒风中快步行走。
这座城市，永远这样忙碌，永远这样充满生机。
而她，是这忙碌中的一部分。
也是这生机中的一部分。
“林薇。”顾承宇忽然开口。
“嗯？”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如果我偶尔约你吃饭，偶尔像这样喝杯咖啡，偶尔……关心你一下，你会觉得烦吗？”顾承宇问得很认真，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林薇转过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算计，没有目的，只有单纯的询问。
“如果我说会呢？”她反问。
“那我就减少频率。”顾承宇立刻说，“直到你觉得舒服为止。”
“如果我说不会呢？”
“那我就继续。”他顿了顿，“但也会注意分寸，不会太过频繁，不会让你觉得被打扰。”
林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着咖啡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很久，才开口：“顾承宇，你知道吗？从前的你，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顾承宇苦笑：“我知道。从前的我，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会考虑你的感受。”
“所以你现在在考虑我的感受？”
“一直在考虑。”顾承宇说，“因为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林薇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但她面上依旧平静：“那就继续保持吧。目前这样，我可以接受。”
顾承宇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林薇点头，“但记住，我有随时叫停的权利。”
“我记住。”顾承宇郑重地说，“你放心，我绝不会越界。”
咖啡慢慢凉了。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行业动态，市场趋势。顾承宇的见解很独到，林薇偶尔发表意见，两人竟能碰撞出不少火花。
像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在思想的交锋中彼此欣赏。
又像两个久别重逢的知己，在灵魂的对话中找到共鸣。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已经快九点了。
“我该回去了。”林薇看了看时间。
“我送你。”顾承宇起身。
“不用，我开车了。”
“那我送你到停车场。”顾承宇坚持。
林薇没有拒绝。
两人走出咖啡厅，夜风更凉了。林薇拢紧大衣，顾承宇下意识想脱外套给她，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他想起她说的话：不要做让她不舒服的事。
所以，他忍住了。
只是默默走在她外侧，为她挡去一部分寒风。
停车场很近，几分钟就到了。
林薇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路上小心。”顾承宇站在车外，轻声说。
“你也是。”林薇系好安全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晚上我有事，不用约我。”
“好。”顾承宇点头，“那后天呢？”
“后天再看。”林薇说，“我会提前告诉你。”
“好，我等你消息。”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
顾承宇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深秋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带起一阵风。
顾承宇想起刚才的对话，想起林薇平静而疏离的神情，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她在考验他。
用她的规则，她的节奏，她的标准。
而他能做的，就是遵守，配合，等待。
不能急，不能躁，不能试图掌控。
只能慢慢来，一步一步，走进她的世界。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会很艰难。
但他愿意。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赢得的感情，才是真实的，坚固的，长久的。
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顾承宇立刻回复：“好。早点休息。”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关心。
因为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甜言蜜语，不是热烈追求。
而是尊重，空间，和时间。
所以，他给。
给她所有她需要的。
直到她愿意接受更多。
顾承宇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夜空。
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星稀疏，但每一颗都很亮。
像她的眼睛。
冷静，疏离，却又藏着光芒。
他想，他愿意用余生的时间，去读懂那光芒背后的温度。
即使那需要很久。
即使那很艰难。
他也愿意。
因为是她。
只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