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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七年,七月中。
幽州大地上空的风,似乎都变了味道。
那风从南方吹来,仿若带著巨鹿城下积尸的死气。
白地坞,议事厅內。
气氛压抑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案几上,摊开著一卷刚刚送达的羽檄,其上硃砂印记鲜红刺眼。
正是幽州刺史府的加急文书。
“………南线战事不利,贼势浩大,恐有北蔓之虞。
今急调各郡太守、都尉,
领本部兵马至治所蓟县集结,共商却敌守土之策…”
刘备跪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著那捲檄文。
“使君这是在逼我们表態啊。”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卢中郎在巨鹿兵败,朝野震动。”陈默坐在下首,声音低沉,
“如今黄巾主力虽未大举北上,但大疫將至,流言漫天。
郭勛身为幽州刺史,此时急调各郡郡守,名义上为共商国是,实则……”
陈默轻笑一声,没有把话说完。
实则是什么,在座的几人心知肚明。
巨鹿之变,乱世將至,兵马便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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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勛虽贵为刺史,掌监察之权,但手中並无属於自己的嫡系精锐。
如今大难临头,这位刺史公怕是想借著剿匪抗疫的大义名分,把各郡的兵权都攥到自己手里。“但这道命令,备却不得不接。”刘备轻嘆一声,抬起头看向陈默,
“官身在此,若是抗命不遵,便是给了州府口实。
如今吾等根基未稳,一旦被扣上拥兵自重的帽子. . .…
之前苦心经营,恐將付诸东流了。”
“大哥所言,乃是正理。”陈默点了点头。
眼下这世道,终究还未彻底乱起来。
他心中暗嘆,若是此时换了尚在潁川任骑都尉的曹孟德,
面对这等强征,恐怕会直接称病辞官,掛印而去。
但刘备不同。
这位志在苍生,未来的大汉昭烈帝,最擅长的便是这忍字之诀。
忍常人所不能忍,行常人所不能行. . . ….…
陈默眼帘微垂,心中莫名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除非再碰上一个督邮。
“所以,备有一策。”刘备並未察觉陈默的怪异神色。
他豁然起身,走到悬掛的幽州舆图前,手指在蓟县的位置重重一点,
“分兵。”
“分兵”站在一旁的张飞瞪大了眼睛,
“大哥!这时候怎能分开若是那刺史不安好心. . ..”
“翼德休得胡言。”刘备横了张飞一眼。
隨即转头看向陈默,目光诚挚,
“子诚,此次蓟县之行,凶险未卜。
备打算只带翼德与三百骑兵先行,以示恭顺,不让郭勛抓住把柄。”
“而子诚你……”刘备走到陈默面前,双手重重按在陈默的肩头,
“你留守白地坞。”
“不可...”陈默刚要拒绝,而后却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刘备的深意。
“备知道你想说什么。
可子诚你之前便提到过,巨鹿之败並非战罪,而是“疫』祸。”
刘备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
“若那疫病真的隨溃兵与流风向北蔓延,这白地坞,便是吾等最后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