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殉道者(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说到这里,韩忠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不自然的恐惧,

“而接替董卓,继续统领北军征討冀州的……

是左中郎將,皇甫嵩。”

虽然早就知道歷史的真正走向,也从清酒姑娘那里得知过这个消息,

但此刻从韩忠口中再次得到確认,陈默的心还是略微沉了一下。

皇甫嵩。

这个名字在汉末黄巾起义过程中,代表著绝对的毁灭与杀戮。

如果说卢植是“抚”,董卓是“莽”,

那皇甫嵩就是纯粹的“杀”。

京观筑垒,杀降十万。

这是一真正的战爭机器。

“清酒姑娘之前提醒过……”

陈默眉间微蹙,脑海中迴荡起当初皇甫微给予的警告。

皇甫嵩最擅长的,就是驱使客军当炮灰。

如今白地坞刚刚受封亭侯,刘备又是名义上的涿郡都尉。

一旦皇甫嵩大军北上,为了填广宗城那个无底洞,

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发出一纸调令,让刘备带著白地义军去前线“协防”。

说是协防,其实就是填壑攻城,而且是不计代价的强攻。

到时候,这三千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

恐怕连个水漂都打不响,就得填进尸体堆里。

“除此之外……

韩忠见陈默陷入沉思,犹豫了片刻,

突然从怀中贴身处,掏出了一块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黄色帛书。

那帛书上沾著些许暗红色的血跡,似乎是被人匆忙间撕下来的。

“陈郡丞,这是……私事。”

韩忠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某回返卢家前,地公將军……

他派亲信死士,拚死送出来的。”

陈默神色一凛,接过那块帛书。

帛书上的字跡潦草而狂乱,

显然是在极度匆忙,或是情绪激动下写就的。

“韩兄弟,见字如晤。

闻弟已投汉军,於范阳卢氏、涿郡刘玄德帐下寻得安身之所。

甚好,甚好。二哥不怪你。

苍天已死,黄天……恐是亦难立矣。

大哥已然仙去,梁弟亦是鲁莽,唯知杀伐。

大贤良师之旗,其实早已折矣。

今聚冀州者,非復义眾,乃绝望之困兽耳。

吾已遣散帐下未染血腥之稚卒,令其各自求生。

然吾不能去。

数十万眾之罪业,终需有人承之。

汉廷欲得首级、筑京观,以谢天下世族。

大兄遗蜕,已归尘土,汉廷无处可觅。

吾之头颅,便留於下曲阳,以成董卓、皇甫嵩之盖世奇功。

所求者,唯吾死后,汉军之屠刀稍钝。

予乞食流民,一线生机。

宝,绝笔。”

读到这里,陈默只觉胸口有些发堵。

手中这块轻飘飘的帛书,此刻重如千鉤。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封黄巾密信,却未曾. ..….

这分明是一封来自张宝的绝命之书。

是一封明知必死,却还要以身饲虎的殉道者的绝唱。

地公將军张宝,

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背叛自己的信念。

在整个黄巾军的信仰崩塌之后,他依旧选择了以身为盾。

用自己的命,去为身后的那些信徒,

於汉室屠刀下,求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地公將军…”韩忠再看此信,已是泣不成声,

“將军说他会死守下曲阳,继续吸引汉军的主力。”

“但他还说……

韩忠擦了一把眼泪,从怀中取出另一份书信道,

“因为他决意死守,且不再过问外事。

如今冀州南部的黄巾各部,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那些新冒出来的渠帅、方主,很多都是……他不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