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狠狠把他的脸摁在地上,鼻尖蹭著冰冷的地面。
连呼吸都带著土腥味。
“呸!”
一口带著浓重烟味的唾沫,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你们这些资本家,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
“想过我们吗”
“老子的女儿还等著交学费!”
“你爸不拿钱来赎你,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赵聿珩咬著牙,喉咙里发出闷哼。
挣扎著想要抬头,后脑勺却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疼得他眼前发黑,这群工人也是被逼疯了。
包工头捲走了仅剩的一点钱跑路。
只留下一句话。
要工资,就找赵家要。
混乱中。
他系在裤腰带上的一个棕黄色的东西,被扯得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
一个大汉眼尖,伸手就扯了过去。
“別碰它!!”
赵聿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
那是金宝儿笑著给他买的平安符。
说要护他一辈子。
赵聿珩猛地嘶吼出声。
声音都破了音,话音刚落。
大腿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一个大汉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
骨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疼,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大汉捏著那枚平安符,翻来覆去地看。
木牌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
边缘都被摩挲得发亮。
“呵,还平安符”
大汉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把工资结了,我们大家都平安!”
话音未落。
他手臂猛地一扬。
那枚平安符被狠狠砸在了水泥地上。
“咔嚓”一声轻响。
那两块钱买来的木牌,根本经不住这样的力道。
应声裂成了两半。
红绳松鬆散散地耷拉著。
断口处的木屑飞散开来。
“啊——!!”
赵聿珩像是被人剜了心。
双目瞬间变得猩红。
积压在胸口的愤怒、委屈、绝望。
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青色的小蛇。
原本被压製得死死的身体,竟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
他猛地一挣,竟把两个大汉掀得踉蹌后退。
他顾不上浑身的疼。
从裤腿里摸出一把防身用的摺叠小刀。
那是他怕工人们情绪过激。
特意带在身上的。
他不敢真的伤人,刀尖死死对著地面。
只敢用刀背胡乱挥舞著,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暂时逼退了围上来的人。
为首的大汉看著他眼底的疯劲,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別过头骂了句:“妈的,都是被逼的!”
趁这个空隙。
他踉蹌著爬起来。
捡起地上的文件袋。
一手死死攥住那两半裂成碎片的平安符。
指腹蹭过粗糙的断口,木屑嵌进皮肤里,渗出血珠。
他却浑然不觉。
他攥著刀,一步步往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门。
“砰”地一声锁上门。
他才转身。
拼了命地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
不知道跑过了多少条街。
直到双腿发软,再也迈不动一步。
他才一头栽进一个偏僻的小巷里。
后背抵著冰冷的墙壁,他顺著墙滑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