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年分手时,他留下的那张卡。
赵聿珩粗糙的指腹,慢慢摩挲著卡片边缘。
忽然发现,卡背面好像贴著什么。
他慌忙翻过来。
上面一行小字,写得轻轻,却重得要命:
“你的钱还你了,我又加了点利息,不让你吃亏。祝你早点还完债,轻轻鬆鬆做人。”
看到这一行字。
他通红的眼眶,再也撑不住。
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砸下来。
落在手指上,落在银行卡上。
晕开一片,刺眼的湿痕。……
金宝儿买的,是下午四点的汽车票。
他用赵聿珩塞给他的零钱,买了点吃的。
现在回想。
那个人给的,哪里只是公交车费。
连今天的生活费,都一併考虑到了。
想到赵聿珩嘴上说著最狠的话,行动却软得一塌糊涂。
金宝儿又气,又酸,又疼。
气得咬牙切齿。
真想立刻冲回去,对著他狠狠揍一顿。
金宝儿坐地铁,到了汽车北站。
刷身份证进站,在候车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闭目养神时,听见旁边一家人轻声说话。
“老公,这两个孩子晕不晕车呀”
女人拿著手机,看著前面的小男孩。
旁边的男人,背上还背著一个熟睡的小女儿。
“应该不晕吧,我们家没这习惯。”
“哎哟,你不知道地铁上有个老头身上味道特別大,差点熏得我吐出来。”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那么多人,我说了,那老头多尷尬。”
“哎呀,老婆人真好。”
“我跟你说,昨天买菜,一个大妈收我十块,少找一块,我去找她,她还说我骗她。”
女人语气里还带著小脾气。
金宝儿听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站著的男人,却听得津津有味,满脸温柔。
“那下次不在她家买了。”
“就是,那种女人一看就赚不到大钱,一辈子只能当个卖菜的。”
男人在一旁,认真附和。
女人继续碎碎念著日常琐事。
男人一边点头,一边轻轻走动,抬手拍了拍背上熟睡的女儿。
一整个画面,安稳又温馨。
金宝儿看著,满心都是羡慕。
他这一生,追求从来都不高。
只想要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没病没灾,平平安安,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可等了五年。
这个最简单的愿望,好像,再也实现不了了。
他看了看时间。
离发车,只剩半个小时。
金宝儿下意识四处张望。
远处一个身影,有点像赵聿珩。
他瞬间屏住呼吸,惊喜得死死盯住。
直到看清不是,才缓缓移开视线,心口一空。
失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很快,只剩十分钟。
金宝儿检票,上了大巴车。
这趟车,他上学时坐了整整四年。
后来条件好点,都是坐的私家车,这是几年来第一次再坐。
既陌生,又熟悉。
十分钟,一晃而过。
想见的那个人,依旧没有出现。
“好了,要发车了,请大家准备好票,繫上安全带,我们马上出发。”
司机开始检票,收齐票据,又逐一检查安全带。
“砰——”
车门重重关上。
车子,缓缓启动。
窗外的景物,一点点向后退去。
金宝儿的心,彻底沉到底,死得透透的。
他不会来了。
真的不会来了。
就在金宝儿完全死心,连最后一点期待都掐灭的瞬间。
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衝到车前,硬生生挡住了大巴。
司机猛地剎车,嘴里一阵咒骂。
车子停稳。
车门,再次打开。
一个气喘吁吁、满身狼狈、却依旧高大挺拔的身影,慌慌张张,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