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殿堂重归死寂,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焦灼味和地面微热的晶化痕迹,证明着方才那场跨越时空的短暂交锋是何等惊心动魄。
米娅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阿星搂在怀中,治疗灵能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注入小女孩体内,探查着她的状况。阿星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似乎只是耗力过度陷入沉睡。那枚净世莲华化作一道微光融入她心口,不再显现。
加恩捡起地上还在冒烟的外骨骼肩炮零件,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金属残骸:“妈的!赫格拉那鬼东西,爪子伸得真他妈长!连这种鬼地方都不放过!”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阿星,“这小祖宗……刚才可真够吓人的。”
秦渊则忙着操作便携仪器,试图记录下刚才那副惊鸿一现、被阿星补完部分的古老能量结构图,但数据残缺严重,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碎片。“这结构……太复杂了……完全看不懂,但感觉……非常基础,非常重要……”
吕布的目光从阿星身上移开,扫过殿堂四周那些因能量冲击而显露出的、更加清晰的古老壁刻和纹路。方才阿星引动殿堂力量时,这些隐藏的细节似乎被短暂激活了。
他走到一面巨大的壁刻前。那上面描绘的不再是具体的仪式或战争,而是一些更加抽象、却更令人不安的图像——
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又如同神经网络的线条,从一颗被无数锁链束缚的、暗澹的星辰核心中蔓延而出,连接向宇宙的各个角落。而在网络之中,一些节点变得臃肿、黑暗、生长出扭曲的触须,开始反过来吞噬周围的星辰。图像的末尾,则是一颗彻底被黑暗吞噬、化身为巨大贪婪口器的星球,与“赫格拉”的形态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
另一幅壁刻,则显示着一些身形模糊的、似乎是造物主的存在,正在小心翼翼地“修剪”或者“封印”那些变得黑暗臃肿的网络节点,神色凝重,仿佛在处理某种危险的污染。
“……难道说……”秦渊看着这些壁刻,结合刚才的能量结构图,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赫格拉’……或者类似‘赫格拉’的存在……并非自然诞生的怪物……而是某种……失控的‘底层架构’?某种……被创造出来,却又反过来吞噬造物主的……‘工具’或‘系统’?”
这个猜想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赫格拉”的恐怖程度和威胁层级,将远超他们的想象!
“还有这个。”吕布指向壁刻角落一处不起眼的标记——那是一个被荆棘缠绕的星辰漩涡图案,与赛拉姆给予的圆盘标记核心一致,但多了束缚的意象。
“这是……‘守望者’的印记?”加恩的独眼眯了起来,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传说中最古老的一批星灵先驱,负责监控宇宙某些‘危险基石’的苦修者。赛拉姆那老家伙……居然也是其中一员?”
线索逐渐串联,指向一个更加宏大而黑暗的真相。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场蔓延了无数纪元的、关于宇宙根基的灾难。
“此地不宜久留。”吕布沉声道。赫格拉的意志已经察觉到此地,随时可能再次降临,或者派遣更强大的爪牙前来。
加恩点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阿星:“妈的,这趟浑水越来越深了……不过现在想撒手也晚了。老子的船还得修一下才能跃迁。”
他招呼秦渊返回“碎星者号”取维修设备和能量电池。吕布则留在殿堂入口处警戒。
就在加恩和秦渊离开后不久,吕布忽然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脚下这片巨大的遗迹本身。
他勐地跺脚,暗金气焰透入地下。
嗡……!
地面微微震动,殿堂中心那片之前浮现能量结构图的地面,突然向下沉降,露出一个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螺旋阶梯,里面散发出更加古老、更加核心的能量气息。
吕布艺高人胆大,对米娅道:“守护好她。”随即毫不犹豫地步入阶梯。
阶梯深不见底,四周墙壁不再是金属,而是某种温润如玉、自行发光的奇异晶体。越往下,那种源自星辰核心般的磅礴能量感越强。
终于,他来到了底部。这是一个不大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枚约有婴儿拳头大小、不断缓缓旋转的、暗金色的多面晶体。
这枚晶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纯净、浩瀚、带着一种永恒的寂寥,与外界“赫格拉”的腐化贪婪截然不同,却与这整个遗迹,乃至脚下这片破碎的星辰核心,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它仿佛是……这片遗迹,或者说这颗死去星辰的……心脏?
就在吕布凝视着这枚暗金星核时,他体内的力量似乎与之产生了某种轻微的呼应。那并非吞噬,而是一种类似同源力量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