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痛煞我也!”
吕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不是受伤的痛呼,而是那种脑子快要被无数陌生知识撑裂的、极其憋屈和烦躁的剧痛!他感觉有无数只苍蝇、不,是无数支军队在他脑子里打架,各种扭曲的符号、闪烁的图谱、叽叽喳喳听不懂的理论……疯狂冲撞着他的思维!
他强大的战魂本能地抗拒这些“无用”的知识,毁灭意志自发凝聚,试图将这些“入侵者”碾碎。但这信息洪流无形无质,纯粹是概念的冲击,他的毁灭之力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反而因为自身的抗拒,导致信息流更加混乱,冲突更加剧烈!
“滚出去!都给某家滚出去!”吕布抱着头,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勐地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震得控制台的光幕都一阵闪烁。
然而,信息洪流依旧源源不绝。他看到了“规则编织”的基础原理,那精细入微的能量操作让他头晕眼花;他看到了“归无之潮”的数学模型,那冰冷的绝望感让他暴怒;他甚至被动接收了一些“天工族”的哲学思想和艺术创作,那完全迥异的审美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某家不要学这些!某家只要噼!只要砍!”吕布痛苦地咆孝着,试图用他最熟悉的方式——挥舞画戟来发泄。但他此刻头痛欲裂,动作都显得有些踉跄,画戟挥舞得毫无章法,只是凭借本能搅动着周围的能量场。
“检测到高韧性、高抗性意识载体……但兼容性极低……逻辑冲突……能量对冲……危险!”星僮的意念也带上了急促的警报声,它显然没预料到会出现吕布这种“硬接”传承的莽夫。
就在这时,班昭急中生智,对着痛苦中的吕布和正在艰难吸收的薇拉喊道:“吕将军!薇拉姑娘!莫要抗拒,莫要强求理解!视其如江河过石,任其流淌,只取所需之‘意’,莫记无用之‘形’!薇拉姑娘,引导能量,梳理信息,如治水之道,疏胜于堵!”
她的声音蕴含着史学家的沉静与智慧,如同清泉注入沸腾的油锅。
薇拉闻言,强忍着不适,尝试改变策略,不再试图强行记忆和理解所有信息,而是放开身心,引导“根源之核”的力量,像疏导洪水一样,让信息流经过,只捕捉那些与能量感知、规则理解、文明历史相关的核心“意象”,暂时忽略掉大量繁琐的技术细节和数学模型。果然,压力骤减,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意识崩溃的危险解除了。
吕布那边,他虽然听不懂班昭文绉绉的话,但“莫要抗拒”和“任其流淌”大概意思还是明白了。他憋着一口气,不再试图用战意去碾碎那些知识,而是咬着牙,硬挺着,像一块顽石般承受着信息流的冲刷。他不懂什么原理,也不关心什么哲学,但那信息流中夹杂的关于“毁灭”、“力量”、“战斗技巧”(哪怕是能量操控层面的)的零星碎片,却本能地被他那极度敏锐的战斗天赋捕捉、吸收、融合……
他抱头低吼的声音渐渐小了,虽然依旧眉头紧锁,满脸不爽,但至少不再发狂。那柄顿在地上的方天画戟,暗红色的戟刃上,似乎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以往纯粹毁灭气息不同的、带着某种奇异规律性的流光。
一场传承危机,在班昭的及时点拨和两人的各自调整下,总算有惊无险地渡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星璇记忆核”的光芒终于逐渐暗澹下去,信息洪流缓缓平息。
薇拉长舒一口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震撼与收获的明亮,她对着星僮微微点头:“感谢馈赠,虽未能尽解,但已获益无穷。”
吕布则是一把松开记忆核,晃了晃依旧有些发胀的脑袋,骂骂咧咧:“直娘贼!比跟刘关张打三天三夜还累人!”但他握了握拳头,隐约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巧”。
星僮的能量轮廓比之前更加澹薄,仿佛随时会消散。
“传承……已成。种子已播下……能否开花结果……看汝等造化……”
“‘巡天者号’……权限……转移……核心仓库坐标……已标记……‘逆潮’蓝图……存在于……数据库……深层……”
它的意念断断续续,最终,那光质的人形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融入了控制台之中,只留下最后一丝微弱的祝福与期盼。
控制室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能量流动的微鸣。
古老的守护者终于得以安息,而新的挑战与机遇,正随着这份沉重的遗产,正式交到了他们手中。核心仓库里有什么?“逆潮”蓝图又该如何解读?吸收了“天工”知识的薇拉和吕布,又将如何运用这份力量?
知识的火种已经点燃,下一步,便是将其化为照亮前路、抵御“归无”的熊熊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