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舰队如同惊弓之鸟,将引擎推力提升至极限,甚至不惜损耗核心部件,以最快速度逃离了那片令人心季的“寂静熔炉”星域。直到确认后方没有追兵,那恐怖的“寂灭之眼”也未曾再次出现,舰队才在一片相对稳定、远离任何已知相位门航道的偏僻星云中停了下来,进行深度隐匿和休整。
“巡天者号”医疗舱内,气氛凝重。吕布虽然成功降服了“吞龙灭世戟”,并在其反馈的磅礴力量下伤势痊愈、实力暴涨,但此刻他却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他的身体并无大碍,甚至生命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磅礴,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问题出在他的精神层面。
那柄远古凶兵蕴含的杀戮意志太过庞大,尽管最终认可了吕布,但其无意识散发出的凶戾之气,以及戟中可能残留的、属于远古兵主蚩尤的破碎记忆和战斗烙印,依旧在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吕布的识海。他眉头紧锁,身体时不时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周身隐隐有暗金色的凶煞之气流转,仿佛在梦中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惨烈厮杀。
华佗的虚影再次被请出,他仔细观察了吕布的状态后,摇了摇头:“吕将军肉身无虞,力量更是因祸得福,臻至全新境界。然其神魂正与神兵意志进行深层次的磨合与对抗,此非药石能医,外力亦难强行介入,只能靠其自身意志渡过此关。若成,则人戟合一,战力无双;若败……恐有被凶兵反噬,沦为只知杀戮兵器的风险。”
这个消息让众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吕布是团队最强的矛,绝不能有失。
“难道我们只能干等着吗?”墨玥焦急道。
班昭沉吟片刻,道:“或可尝试引导。神兵有灵,亦有其‘记忆’。若能解读戟中残留的远古信息,或能了解其秉性,找到助奉先将军平稳融合的契机。”
然而,如何解读一柄凶兵的“记忆”?这绝非易事。那并非文字或图像,而是更加抽象、更加狂暴的意志碎片和规则烙印。
就在这时,上官婉儿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道:“妾身曾阅古籍,有载‘器识通灵’之说。神兵利器,尤重杀戮征伐之器,其‘记忆’多为金戈铁马、战场杀伐之景。需有一位心性沉静,却能于细微处见精神,尤擅体察‘物性’与‘离别’之情的才女,或能以柔克刚,感应其‘器魂’脉络。”
心性沉静,体察物性,尤擅离别之情?薇拉立刻想到了另一位在文学史上以咏物细腻、情感深沉着称的才女——西晋的左棻(fen,通常写作左芬)。
左芬,文学家左思之妹,晋武帝司马炎的妃嫔,虽姿容寻常,却才华横溢,尤其擅长赋颂,其《离思赋》、《木槿赋》等作品,情感真挚,对物象的观察与描绘细致入微,充满了对生命与离别的感悟。她的细腻与沉静,或能成为沟通那狂暴凶兵意志的桥梁。
召唤左芬的过程,带着一丝澹澹的哀婉与对物性的探究。团队在信息库中构建了一个充满离愁别绪、注重细微景物描摹的精神空间。最终,在一卷散发着墨香与澹澹忧伤的《离思赋》虚影旁,一道身着素雅宫装、容貌清秀、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与沉静的女子虚影,缓缓凝聚。
左芬的虚影浮现后,先是有些怯生生地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与人群,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医疗床上昏迷的吕布,尤其是他手中那柄即便在沉睡中也散发着令人不安凶威的“吞龙灭世戟”时,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感到畏惧,反而像是看到了一件极其复杂、充满故事的古老器物,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探究心态,缓缓飘近。
她并未直接触碰神戟,只是虚伸出素手,隔空轻轻拂过戟身。她闭上双眼,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柔和、细腻的精神波动,这波动并非试图压制或解读那凶戾之气,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流水,缓缓浸润、包裹,试图去感受其内在的“纹理”与“情绪”。
“金铁之躯,承载万古杀伐……其‘忆’如狂澜,亦如碎镜……”左芬喃喃自语,她的精神仿佛融入了那狂暴的意志洪流中,小心翼翼地避开最勐烈的冲击,捕捉着那些沉淀在最深处的、相对“平静”的碎片。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片刻之后,左芬的虚影微微晃动,脸色略显苍白,显然这个过程对她消耗极大。她缓缓睁开眼,看向薇拉等人,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