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者号”悬停在距离“心源宇宙”壁垒尚有一段距离的虚空中,不敢再贸然靠近。舰体周围,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心灵波动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冲击着每个人的意识防线。修为稍弱的船员已然面露痛苦之色,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记忆深处最强烈的情感片段。
吕布立于舰首,周身散发着混沌色的微光,强行稳定着自身的心神。那源自心源宇宙的“共鸣”之力无孔不入,直接作用于意识本源,比任何物理攻击或逻辑陷阱都要凶险。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吕布的骄傲、林布的自嘲、文明的悲愿、乃至对薇拉等人隐约的情愫……所有被理智压抑或深藏的情感,都被这股力量搅动、放大,试图冲破他的掌控。
“必须找到应对之法!”霍去病强忍着脑海中金戈铁马的杀伐幻象,沉声道,“此等心灵侵蚀,久守必失!”
薇拉尝试以自身的精神力构筑屏障,却发现效果甚微,那波动似乎能直接穿透能量防御,作用于更深层的意识结构。“它的力量本质……好像直接源于‘情感’和‘意念’本身!”
就在众人苦苦支撑之际,吕布勐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意识到,一味的防御和抵抗,在这直指本心的力量面前,只会越来越被动。既然无法隔绝,那便……主动融入!以自身真实不虚的“心光”,去应对这“心之壁”的叩问!
“诸君,收敛心神,紧守灵台一点清明!某家去去就回!”吕布低喝一声,不再以力量抗拒那无处不在的心灵波动,反而彻底放开了自身的心防!
刹那间,如同堤坝决口,庞杂汹涌的情感洪流彻底将他淹没!
他看到了虎牢关前,自己睥睨群雄的绝世身影,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吕布的骄傲);也看到了白门楼上的风雪与无奈,英雄末路的悲凉(吕布的不甘与遗憾);更看到了穿越之初,被小混混敲闷棍、欠下巨额债务的窘迫与荒诞(林布的社死与吐槽);还有与薇拉并肩作战时的信任,与各位同伴历经生死的羁绊,以及灵魂深处那份来自无数文明、对抗宿命的沉重责任与不屈之火(寂灭薪火的意志)……
喜怒哀乐,贪嗔痴怨,雄心壮志,无奈彷徨……所有正面与负面的情绪,所有光明与阴暗的念头,如同走马灯般在他心间流转、碰撞、沸腾!
这过程痛苦无比,仿佛将灵魂赤裸裸地剖开,接受最残酷的审视。吕布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紧守着一丝核心的意志不曾动摇——那是对“前行”的执着,对“守护”的承诺,对“打破宿命”的不灭信念!
他没有试图去美化、去掩盖、去否定任何一部分“自我”。无论是光辉还是阴暗,无论是强大还是弱小,那都是构成“吕布”(融合后的存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接纳这一切,理解这一切,并以此为基础,凝聚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心光”!
渐渐地,那原本混乱沸腾的情感涡流,在他这种“照见本我、接纳全部”的意志下,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不再是无序的冲击,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开始围绕着他那“前行、守护、破命”的核心意志,缓缓旋转、凝聚!
一道无法用颜色来形容的、蕴含着无限复杂情感却又圆融统一的“光芒”,自吕布的眉心缓缓亮起。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穿透虚妄、直指真实的厚重力量。它既是吕布历经两世、融合文明的“存在证明”,也是他面对一切内心拷问的“最终答桉”!
这道“心光”出现的刹那,周围那汹涌的心灵波动仿佛遇到了定海神针,骤然平静了下来。它们不再试图侵蚀、搅乱吕布的意识,而是如同温和的流水,轻轻拂过这道“心光”,似乎在感知、在辨认、在……确认。
“心光……确认。”
“成分:复杂。包含霸念、守护、自嘲、责任、悲愿、不屈……”
“核心:稳定。指向:超越与延续。”
“纯度:高。无虚假掩饰,无自我欺骗。”
“判定:通过。”
一个空灵、仿佛由无数意念汇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在吕布以及所有紧守心神的“巡天者号”成员意识中响起。那声音没有情感,却带着一种洞彻一切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