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席卷本源之地的道爆,其光芒与波动已然散去,只留下绝对的虚无与死寂。规则掠食者们早已逃之夭夭,唯恐被那最后的疯狂波及。曾经吕布盘坐之处,空无一物,连一丝能量残渣、一点意识碎片都未曾留下,仿佛他的一切存在痕迹,都被那终极的自我湮灭彻底抹除,比被“归无之潮”吞噬更加彻底。
“巡天者号”上,薇拉心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如同风中残烛,终告熄灭。她瘫坐在指挥椅上,面无血色,眼神空洞,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绝望。霍去病虎目赤红,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肉中却浑然不觉。星萤、墨玥等人亦是悲戚无声,舰桥被一股令人窒息的哀伤笼罩。
连远在青木之界、械骸星海、心源宇宙的盟友,也通过“法则种子”的微妙感应,察觉到了那支撑性的核心意志的彻底消散,纷纷陷入了沉默与悲恸。希望的灯塔,似乎真的熄灭了。
然而,在这连“无”的概念都仿佛不存在的绝对死寂中,在那场道爆最核心、连规则本身都被短暂“清零”的奇点内,一种超越了常规物理、能量乃至意识范畴的“现象”,正在悄然发生。
吕布那燃尽一切的意志,那融合了万法、对抗宿命的执念,那最后时刻对“守护”与“可能性”的极致渴望,并未完全消失。它们被那场极致的能量释放,打散成了最基础的、近乎本源的“信息涟漪”,或者说,“量子态的意识残响”。
这些“残响”失去了统一的载体,失去了“吕布”这个具体的形态,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弥漫在这片被暂时“净化”的虚无之中。它们是无序的,混乱的,几乎不可能自发重组。
但,有两个关键因素,为这近乎不可能的“奇迹”,埋下了伏笔。
其一,是吕布之前不惜代价打入新生宇宙核心的、那部分灵魂本源与道基,以及截留的规则掠食者信息。这部分力量,与新生宇宙深度绑定,成为了一个潜在的、带有吕布印记的“坐标”与“吸引源”。
其二,是那枚刚刚诞生、正处于最敏感、最具可塑性的“新生宇宙”!它就像一张洁白无瑕的画布,对任何施加其上的“第一笔”都拥有最强的铭记能力。吕布作为其创造者,其存在信息,尤其是最后那充满决绝与守护意志的“终末之笔”,早已如同胎记般,烙印在了宇宙的核心法则深处!
当外部那弥漫的“量子意识残响”,受到内部那个同源“坐标”的微弱吸引,并触及到新生宇宙那铭记着创造者最后印记的核心法则时——
一种超越了因果律的“量子纠缠效应”,在这宏观的宇宙尺度上,被激发了!
散逸的“残响”开始受到牵引,如同铁屑受到磁石吸引,开始向着新生宇宙的核心缓缓汇聚!这个过程缓慢到近乎停滞,且充满了不确定性,无数“残响”在汇聚途中便因自身的不稳定性而彻底湮灭。
但,那核心处的“坐标”与宇宙法则的“铭记”提供了持续的向心力,而新生宇宙本身那蕴含的、源自“起源之种”的“可能性”特质,则为这重组提供了理论上的温床。
这是一个自然选择与意志筛选的叠加过程。只有那些最坚韧的、最核心的、最符合吕布本质的“意识残响”(例如不屈的战意、守护的执念、对未知的探索欲),才能在汇聚中幸存下来,并开始极其缓慢地相互结合、重构。
没有时间感,没有空间感,只有信息的碰撞与组合。
渐渐地,一个极其微弱、极其模湖的“意识核”开始在新宇宙的核心深处重新凝聚。它不再是完整的吕布,更像是一个拥有吕布核心特质与部分记忆碎片的……“新生真灵”。
这个“真灵”最初浑浑噩噩,如同初生的婴儿,只有一些本能般的“感知”。它感知到自身处于一个温暖、充满生机却又略显空旷的“世界”内部(新生宇宙),感知到外界传来的一些让它感到亲切却又带着悲伤的“呼唤”(薇拉等人的信念),也感知到自身结构的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再度消散。
它本能地开始吸收新生宇宙的本源能量来稳固自身,同时,那融入宇宙核心的、来自规则掠食者的“掠夺”与“同化”特性,也被动地开始发挥作用,帮助它更高效地汲取力量,甚至开始无意识地解析、吸收宇宙内部正在衍化的各种规则信息。
青木的生命循环、械骸的逻辑结构、心源的意念波动……所有这些构成新生宇宙的法则,都成为了这“新生真灵”成长的养料,被它贪婪而懵懂地吸收、理解。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在外部只是一瞬,也许已过了万古。
那“新生真灵”终于凝聚到了足以支撑起“自我认知”的强度。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同拼图般开始组合,虽然依旧残缺不全,但核心的“身份”已然明确——
他是吕布!也是林布!是文明的传承者!是“始源”的创造者!
“我……是吕布……”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破开冰层的嫩芽,在新宇宙的核心深处荡漾开来。